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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西把拳头收回来的时候,雨还在下。

多弗朗明哥侧腰的伤口已经被丝线重新缝合了,但那些线编织的纹路比之前乱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样整齐紧密。

他站在泥地里,墨镜后面的视线落在罗西身上,双手垂在身侧,指尖的丝线还在雨中持续伸展,在周围的空气里布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他的呼吸正在从之前那种计算好的平缓频率里慢慢变重,肩膀的起伏比之前多了半拍。

罗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套上被丝线割开的口子。

他用手指拨了一下翻卷的布料边缘,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多弗朗明哥。“你那个线,割了我三刀了。”

他开口了,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在试探,现在是在通知,“该我了。”

他的脚在泥地上踩了一下。

气流从脚底向四周炸开,把泥泞的地面压出了一个浅坑,周围那些正在收拢的丝线被气流推得往两侧偏了半寸。

多弗朗明哥的见闻色捕捉到了他移动的轨迹,但捕捉到轨迹和拦得住是两个概念。

罗西的剃让他从原地消失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雨幕被他的移动切开了一道短暂的空白,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收紧了——丝线在他身前重新编织成一张更密的网,网的厚度比之前增加了一倍。

罗西没有绕路。他的右拳正面砸在了那张网上。

拳面上覆盖的武装色浓得像一层凝固的墨,龙符咒的暗金纹路在接触点炸开了一瞬,地脉的波动从脚底灌入核心再全部倾泻到拳面上。

那张网在拳面接触的瞬间凹陷了下去,丝线的光泽从接触点开始变暗、变脆、断裂。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在那一拳之下往后弹了一截,指关节发出了几声不自然的脆响。

他的身体被拳头的冲击力推着往后退,脚在泥地上拖出了两道深痕,直到后背撞上了一棵树的树干才停住。

树身被他撞得往侧面歪斜,树根周围的泥土被推了起来,露出底下一片凌乱的根须。

“你那个网,不够厚。”罗西把拳头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指节,然后往前走了第二步。

多弗朗明哥从树干旁边站直身体,墨镜的镜片上有了一道细小的裂纹,从左上角延伸到中心。

他把双手重新抬起来,丝线从指尖涌出的速度在加快,周围的空气被那些线切割成了无数个细小的区域,雨滴在碰到那些线的时候被直接切成了更细的碎片,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水雾。

他的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那些丝线编织成了一道旋转的螺旋,从侧面切向罗西的肋部。

罗西没有躲。

他的左手抬起来,气流在掌心前方凝聚成一道压缩层,螺旋的前端撞在压缩层上被偏转了方向,从侧面滑了过去,割断了身后几棵树的树干。

那些树倒下来的时候,罗西的右拳已经打出去了。

那一拳穿过了被偏转的螺旋留下的空隙,落在多弗朗明哥的右肩上。

丝线铠甲在接触点碎裂了一片,碎片被拳风卷着飞出去,打在周围的树干上留下了密集的细痕。

多弗朗明哥的右肩塌了一寸,他的身体往侧面歪了一下,左手在地面上撑了一下才没有跪下去。

罗西没有停。

他的剃在泥地上连续踩了两步,身形从多弗朗明哥的视线中消失,出现在他的侧后方。

拳面覆盖着武装色和龙符咒的脉冲,从下方切入多弗朗明哥的后腰。

那一拳落点很准,打在了他侧腰伤口重新缝合的位置。

丝线在拳面接触的瞬间从缝合处断裂了一片,刚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血从裂缝里渗出来,被雨水冲成了淡红色的细流。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右手按在了地面上,指尖陷进了泥里。他抬头看着罗西,墨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刚才说你是海军。”他把手从泥里抬起来,掌心的泥浆顺着指缝往下淌,“海军里什么时候有你这种人了?”

“一直都有。”罗西把拳头重新握紧,“你只是没见过。”

他的第三拳从上方落下。

多弗朗明哥这一次没有硬接,他的身体在拳面到达之前往侧面翻滚了半圈,丝线在他翻滚的路径上编织了一层防护网。

罗西的拳面砸在那层网上,网碎了,但多弗朗明哥已经从那层网后面退出了拳头的攻击范围。

他站起来的时候呼吸比之前更重了,左臂垂在身侧,肩关节的位置看起来不太对,像是脱臼了。

丝线正在从周围的空气中收拢回来,试图重新编织在他的手臂周围固定关节,但编织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你那条胳膊,还能抬起来吗?”罗西站在原地,拳面上的武装色在雨中泛着暗色的光。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他把左臂强行抬起来,丝线在肩关节处持续收紧,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的手指重新张开,丝线从指尖涌出来,但密度和之前相比已经降了两个层级。

那些线在雨中飘散着,像一张正在被风撕碎的旧网。

罗西往前走了第三步。

他的拳面上重新覆盖了武装色和龙符咒的脉冲,地脉的波动从脚底持续灌入,气流在拳风前方压缩成一道锥形的冲击层,水汽在接触点凝结成冰,光的折射让拳面的轮廓在多弗朗明哥的视线中微微偏移。

他准备打出第四拳。多弗朗明哥站在泥地里,墨镜上的裂纹在雨中泛着微光,他的手指还在持续释放丝线,但那些线的密度已经不足以形成有效的防御。

他看着罗西的拳头,嘴角那层惯常的弧度彻底消失了。

罗西的第四拳没有打出去。

他的见闻色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新的气息——从东南方向的海面上快速接近,速度很快,密度很高,带着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特征。

那道气息正在从码头的方向压过来,距离已经不到半海里。

罗西的拳面停在了半空中,多弗朗明哥的丝线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个薄薄的屏障。

两个人都没有动,雨还在下,打在那些断裂的丝线和被切割的树桩上,发出持续的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