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咬了一口仙贝,嚼了两下咽下去:“白胡子亲自来了吗?”
“目前没有。”鹤翻开笔记,“据侦察情报,马尔科等人曾在这片海域出没过,白胡子本人没有亲自带队。但他们的船队规模不大、出没频率却很密集,存在某条固定航线的可能性很大。”
赤犬开口:“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先拦下来再问。三天后出发,各舰队按时到位。”
会议结束后罗西没有立刻离开,等大多数人走出会议室之后才站起来,把面前的海图折好收进口袋里。
他走出门的时候和卡普正好同时经过门口,卡普侧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个控风的,能控多大范围?”
罗西想了一下:“看天气条件。”
“那正好,到时候可能需要你的风。”卡普把手里的仙贝袋子递过来,“吃不吃?”
罗西摇了摇头。卡普也不在意,把仙贝塞回口袋里走了。
罗西站在走廊里看着卡普的背影走远,然后转身沿着另一条走廊走回码头方向。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石板地面上,落脚的声音平稳而均匀。
他经过泊位的时候看到那些正在检修的军舰侧面,工人们正在检查缆绳和船体损伤,龙骨与吃水线之间的夹角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斜度。
他放慢了脚步,目光从甲板延伸到桅杆,最后望向远处的海平面,风正在从海上往岸边吹。
距离出发还有两天。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张折好的海图,纸面边缘有些发毛了,像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但那些被红笔标注的位置依旧清晰地印在纸面上。
他转身朝宿舍方向走去,船舷的风正在吹过码头边的旗杆,旗帜在风中被拉得笔直,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声响,像是丝绸被反复撕开又合拢的声音。
搜寻持续了四天。
第一天,联合舰队按照预定路线分三路推进。
罗西所在的正面舰队由赤犬指挥,三艘军舰保持着一里左右的间距沿着既定航线前进,了望手轮流在高处轮换值岗。
海面上很空,没有帆影,没有航迹,连海鸟都比平时少。
第二天傍晚,右翼舰队发来通讯:“发现疑似目标。
一艘没有悬挂旗帜的中型船只,正在向东南方向航行。
未发现护航船只。”
战国的回复很快传来:“追踪,不要打草惊蛇。”
那艘船在夜间的海面上持续航行了四个时辰,然后在天亮前汇入了一片更大的船队之中。
侦查船在安全的距离外确认了那支船队的规模——十二艘船,编队整齐,航速一致,中间最大的那艘船首上悬挂着一面白色的旗帜。
白胡子的旗。
卡普站在右翼舰队船头,手里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望远镜放下来:“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分队。规模不大,但编队整齐,可能是在执行某种护送任务。”
鹤的指示从通讯器中传来:“继续追踪,保持距离。左翼舰队正在收拢阵型。”
第三天,三路舰队在一片开阔海域重新汇合,形成了对那支船队的半包围。
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只调整了航向,不再向东南方前进,而是逐渐靠拢形成防御阵型,其中一艘船的甲板上有人举起了望远镜,隔着将近两里的距离望向海军的阵线。
了望手在高处喊道:“他们发现我们了。”
赤犬的声音从舰桥里传出来:“加速贴近,准备接舷。优先控制那艘领航船。”
罗西站在船舷边,气流在他身体周围缓慢地流动着,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正在上升,风向也在逐渐变化,像是正在为某种剧烈的接触做铺垫。
接舷战在第四天清晨打响。
海军舰队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只迅速调整防御姿态,船员们熟练地拉起防线,站位清晰。
接舷的跳板刚搭稳,罗西已经落地了。
他的脚踩上甲板的瞬间,气流从脚底向四周炸开,离他最近的两个海贼被那道气流推得往后踉跄了三四步,撞在船舷上才稳住。
罗西没有看他们,刀已经出了鞘,顺手沿着气流炸开的轨迹划了一道弧线——刀尖从第一个人的颈侧滑过,在第二个人收势回防之前已经回到了刀鞘的位置。两个人同时倒了下去。
罗西踩着第二人的后背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像是那具身体只是地面上一个不大平整的凸起。
甲板上的海贼们短暂地愣了一下,有人喊了一声,但更多的海贼已经重新聚拢过来,分成了若干小组,端着武器开始朝他压进。
罗西迎面走了进去。
刀光在他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连续的弧线,每一道弧线落地的时候都有一个身影失去支撑。
他的前进速度几乎没有变化。
一名持盾的海贼从正面顶上来,罗西没有减速,他在持盾者面前不到两步的位置侧了一步,绕过盾面,刀刃从盾牌边缘穿过去,精准地切入了那人握盾的手腕内侧。
持盾者的手掌松开了,盾牌倾斜着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罗西没有看那个人倒下去的方向,他已经走过了那个位置。
又一名海贼从侧面扑来,长矛刺出的方向被他用气流推偏了半寸,擦着他的外套边缘穿了过去。
他的手腕翻过来在长矛杆上按了一下,那人被气流从身侧推出去撞上了另一名同伴,两人同时失去了平衡,朝后方摔倒。罗西从他们中间穿过,朝船舱方向走了一步,然后转身往桅杆方向走去。
他扫视了一圈,确认自己的速度比这艘船上的所有活物都快得多。
兔符咒的暖流已经在他脚下铺开,让他的步子在保持稳定推进的同时快得在阳光下拉出几道淡薄的残影。
海贼们正在从船舱里涌出来,但他们还没有完成新的合围,罗西已经调转了方向。
他的刀在下一轮接触中完成了五道切口的动作,距离短促而精准,气流随着刀锋的方向穿行,切开缝隙后又合拢。
最后几名站着的海贼开始犹豫了。
他们还在握着武器,但脚步已经停了下来。
罗西从那些人中间走过去的时候,气流在他们身侧隔开了一道无形的通道。
他走到主桅杆下方站定,把刀横过来在衣摆上擦了一下,刀刃上干干净净,没有沾血。
一道身影从桅杆高处落下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那人的动作很轻,像一片被风卷到地面上的叶子。
他比罗西矮半个头,穿着深色短外套,腰侧挂着一柄短刃刀。
站定之后他伸手把短刃拔出来,转了半圈又插回鞘里:“动作挺干脆的嘛。”
罗西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蹲在上面看了多久?不累吗?”
那人正在打量他的表情顿了一下。
“我叫马尔科。白胡子海贼团——”
“我知道你是谁。那对鸟翅膀还没长出来呢,你搁这儿自我介绍上了?”
罗西把刀插回鞘里,但手指还搭在刀柄上,“你的船要沉了,你的人也差不多了,你蹲在上面不急,下来也不急,你是来看戏的还是来打架的?”
马尔科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这张嘴比你刀快。”
“那你赶紧动手,省得我练嘴皮子练得比练刀还勤。”
罗西把刀拔了出来,横在身前,“你一个鸟人,怎么不飞呢?飞回去报信也行。”
马尔科的嘴角压了一下,短刃从他的鞘里滑出来,刀面上开始覆盖一层淡蓝色的火焰。
罗西往后撤了半步,气流已经提前在他的脚底铺好了,随时待命。
马尔科的火焰在覆盖到前臂之后猛地朝他压了过来,罗西侧步让开,刀从侧面迎上去,刀刃与火焰覆盖的短刃碰撞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马尔科没有停顿,第二刀从下往上撩,罗西用刀背压了一下那柄短刃的攻势,反手推了一下马尔科的手腕,附加的气流让他这一下推得比平时更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