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有雪的双脚在半空中乱踢。
暗红色的旗袍卷到了大腿根。
名贵的真丝面料被她自己挠出了好几道口子。
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现在肿成了紫茄子色。
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吐。
口水顺着下巴滴在陆晏黑色的战术手套上。
她引以为傲的体面。
九门当家的尊严。
在这个男人手里。
连一条挣扎的狗都不如。
“咯……咯……”
霍有雪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双手死死抠着陆晏的手腕,指甲盖都翻了。
鲜血染红了指尖。
但在陆晏犹如钢筋浇筑的手臂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大堂里的沉香味已经闻不到了。
全是浓郁的血腥和汗臭。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霍家精锐。
有人捂着断掉的胳膊哀嚎。
有人吐着血沫在地上抽搐。
但没有一个人敢爬起来。
去救他们高高在上的当家。
因为那个站在楼梯口的黑衣男人。
就是一个随时会绞碎一切的恶鬼。
圆桌旁。
齐家和李家的话事人,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
齐当家手里端着的茶杯,茶水已经洒光了。
他还死死捏着那个青花瓷杯子。
手抖得像筛糠。
李家的代表是个光头胖子。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刚才他们还指望霍有雪能把吴邪踩下去。
好跟着分一杯古潼京的羹。
现在。
借他们十个胆子。
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头说半个字。
那个姓陆的。
是真的敢杀人。
在这新月饭店,九门开会的地方。
他连眼睛都不眨。
解雨臣靠在雕花椅背上。
收起了那把粉色的手机。
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低头。
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抿了一口。
茶有点苦。
但他嘴角那丝极力掩饰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吴邪这个半路捡来的变数。
太对他的胃口了。
干脆。
狠辣。
一点余地都不留。
直接把九门这些年那些恶心的勾心斗角。
用最暴力的手段,砸了个稀烂。
爽快。
陆晏微微仰头。
看着在半空中翻白眼的霍有雪。
她脸上的青筋已经爆了出来。
呼吸彻底停止。
马上就要因为脑缺氧而休克了。
陆晏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杀她?
脏手。
而且留着这个蠢货。
比杀了她更有用。
陆晏松开了五根手指。
砰。
像扔掉一袋发臭的垃圾。
陆晏随手一甩。
霍有雪整个人直直地砸在了冰硬的木地板上。
骨头和地板撞击的声音。
沉闷刺耳。
“咳咳……咳咳咳!”
霍有雪像一条濒死的鱼。
趴在地上。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疯狂地大口吸气。
肺部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扯声。
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
糊满了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她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像躲避瘟神一样,试图远离陆晏的靴子。
高跟鞋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丝袜破了几个大洞。
狼狈到了极点。
陆晏没有去追。
他站在原地。
慢慢摘下那只沾了口水的黑色战术手套。
嫌弃地扔在地上。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仔细地擦了擦修长的手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像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的霍有雪。
眼神平静。
没有胜利者的张狂。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
“霍当家。”
陆晏的声音很平。
没有一点起伏。
“刚才的规矩,还没讲完。”
他把擦干净手的手帕,随意地扔在霍有雪的脸上。
“从今天起。”
“霍家在京城的所有盘口。”
“古董、堂口、地下线。”
“全部交出来。”
陆晏微微弯腰。
漆黑的眸子盯着霍有雪。
“全部并入吴家的名下。”
“这是你刚才,想要吴邪腿的代价。”
全场死寂。
连地上那些哀嚎的保镖,都硬生生把声音憋了回去。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要直接把霍家的根基连根拔起。
百年霍家。
在京城的底蕴何其深厚。
所有的盘口交出来,霍家就名存实亡了。
“你……你做梦!”
霍有雪猛地抬起头。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霍家百年基业……”
“砰!”
她的话还没说完。
陆晏的战术靴,已经重重地踏在了她耳边的木地板上。
木板直接被踩得粉碎。
木刺飞溅,划破了霍有雪的脸颊。
距离她的太阳穴。
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
只要陆晏稍微偏一点。
她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我没在跟你商量。”
陆晏收回脚。
语气森寒。
“交。”
“或者,明天霍家除名。”
“我亲自去你们霍家老宅。”
“一家一家地踩过去。”
“你自己选。”
霍有雪看着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所有的骄傲。
所有的底气。
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能干得出来。
他一个人,就能把霍家上下屠个干净。
“我交……”
霍有雪瘫在地上。
声音细若游丝。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屈辱。
但不屈辱,就得死。
她别无选择。
吴邪站在圆桌旁。
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陆晏。
不讲道理。
不留后路。
直接把桌子掀了,还让人把盘子都舔干净。
这比他那些弯弯绕绕的计划,管用一万倍。
陆晏转过身。
没再看地上的霍有雪一眼。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
冷冷地扫过圆桌旁剩下的几个九门当家。
齐家。
李家。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
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
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下一个被踩在脚下的,就是自己。
大堂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二楼的红木楼梯上。
传来了一阵极有节奏的高跟鞋声。
“哒。”
“哒。”
“哒。”
声音清脆。
在这个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伴随着这清脆的脚步声。
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顺着二楼的冷风,飘了下来。
新月饭店的当家人。
尹南风。
穿着那身紧身的黑色职业装。
端着刚才那杯没喝完的红酒。
一步一步。
从楼梯的阴影里。
慢慢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