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发出极低的撕裂声。
那罐带着水珠的冰镇啤酒,在黑瞎子暗劲的催动下。速度快得像一颗实心铅球。
甚至在飞过两人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时。发出了一丝尖锐的音爆。
黑瞎子墨镜底下的眼神透着狡黠。
他这一手阴得很。
人在极度疲惫、又毫无防备去接东西的时候,肌肉是最松弛的。
这股暗劲真要砸实了。能把人的手腕骨直接震裂。
最起码,也能逼得陆晏狼狈倒退。原形毕露。
陆晏坐在越野车的后备箱边缘。
依然是那种百无聊赖的姿态。连头都没回。
视网膜上。蓝色的面板连闪都没闪一下。
这种级别的偷袭。连触发系统解析的资格都没有。
大成的【八极崩】早就把极致的寸劲融进了陆晏的骨髓里。
面对飞来的啤酒罐。陆晏没有伸手去抓。
他只是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钳。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啤酒罐稳稳停在了陆晏的两指之间。纹丝不动。
强大的惯性和黑瞎子灌注在里面的刚猛暗劲。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薄薄的铝制易拉罐。除了黑瞎子最开始捏出的两个指印。
在陆晏手里。甚至连一点额外的形变都没有发生。
黑瞎子脸上的坏笑僵住了。
叼在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他太清楚自己刚才那一下的力道。就算是一块红砖,也能给它震碎了。
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把狂暴的冲击力瞬间卸掉。还让脆弱的易拉罐保持完好。
这需要对力量极其恐怖的掌控度。
在黑瞎子百年的生命里。除了那个天天背着黑金古刀的闷油瓶。他没见过第二个人有这种手段。
“谢了。”
陆晏终于转过头。看着黑瞎子。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冷笑。
随后。陆晏中指弯曲。抵在易拉罐的底部边缘。
八极崩的暗劲在指节处瞬间炸开。
没有宏大的声势。只有内敛到极致的爆发力。
砰!
陆晏曲起的中指猛地弹在罐底。
巨大的力量通过罐身瞬间传导到顶部。
嗤——
易拉罐的拉环直接被内部狂暴的气压震飞。
一股带着冰渣和浓郁麦香的酒液。在八极崩寸劲的挤压下。化作一道高压水箭。
直奔黑瞎子的面门射去。
速度比刚才黑瞎子扔罐子的时候。还要快上整整一倍!
水箭破空。带起凄厉的呼啸声。
黑瞎子头皮瞬间炸开。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躲不开。
这一下又快又狠。而且两人距离太近。
如果是平时。黑瞎子或许还能靠着鬼魅的身法闪避。
但他刚才出手试探。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体重心还在前倾。
情急之下。
黑瞎子根本顾不上形象。腰部肌肉猛然发力。硬生生把自己往后折去。
一个狼狈到极点的铁板桥。
水箭擦着他墨镜的下边缘飞了过去。
冰冷的酒液溅了几滴在他下巴上。打在皮肤上竟然有种针扎的刺痛感。
啪叽。
那道水箭去势不减。最后狠狠砸在黑瞎子身后几米远的一辆越野车玻璃上。
防弹玻璃上留下了一滩白沫。甚至被震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黑瞎子借着铁板桥的姿势。顺势在沙地上滚了一圈。这才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刚才用来发暗劲的那条右胳膊。现在已经彻底麻了。
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黑瞎子伸手摸了摸下巴。抹下一手带着沙子的酒水。
他抬起头。透过墨镜看着坐在车上的陆晏。
彻底服气了。
这小子的反应速度和力量。比他这个活了百年的老怪物还要变态。
而且心思缜密。反击手段毒辣。
这几天在沙漠里的跋涉。对陆晏来说。可能真的就只是在散步。
“晏哥……”黑瞎子苦笑了一声。嗓子有点发干。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准备开口认个怂。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但也算试出了这尊大佛的深浅。
就在黑瞎子刚站直身体。话还没说出口的时候。
营地地下的沙层。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震动。
不是风吹动沙丘的沙沙声。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快速穿行的沉闷声响。
隆隆隆。
震感越来越强烈。地面的沙粒像沸水一样开始跳动。
周围几堆微弱的无烟火被震得火星四溅。
原本还在啃干粮的佣兵们全部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盯着脚下的沙地。
“什么动静!”王盟扔掉手里的饼干。一把抓起旁边的冲锋枪。
马日拉吓得直接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沙子听。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下面……有活物!好大的活物!”马日拉凄厉地大喊。
话音刚落。
刺耳的破土声在营地中央炸响。
噗!噗!噗!
毫无预兆地。十几条粗壮如蟒蛇般的暗红色物体。直接撕裂了营地中央平整的沙地。
黄沙四溅。
那些东西破土而出。在半空中狂乱地挥舞着。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土腥味和植物腐败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营地。
不是蛇。
而是藤蔓。
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藤蔓。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鳞片状树皮。
藤蔓的顶端。生长着类似倒刺的肉须。在空气中疯狂蠕动。
古潼京的远古恶梦。九头蛇柏。
它们提前感受到了活人的气味。从地底深处蔓延上来。发动了袭击。
“开火!开火!”
吴邪从头车里一跃而下。拔出手枪对着半空中最近的一条藤蔓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暗红色的藤蔓上。爆出几团绿色的汁液。
但这种程度的攻击。不仅没能击退藤蔓。反而激怒了它们。
那些藤蔓在空中猛地一顿。然后像十几条暴怒的长鞭。带着恐怖的风声。狠狠抽向营地里的人。
惨叫声瞬间响起。
距离最近的两个佣兵。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被粗壮的藤蔓拦腰卷住。巨大的绞杀力让他们发出了骨头断裂的脆响。
“救我!啊!”
佣兵凄厉地哀嚎着。被藤蔓倒拖着。快速往地下的沙洞里拉扯。
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漆漆的沙洞里。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营地瞬间大乱。
所有人都在拼命开火。或者连滚带爬地往外围逃窜。
唯独陆晏。
他依然坐在越野车的后备箱边缘。
手里还捏着那罐被弹开拉环的冰镇啤酒。
他没有跑。也没有拔出腰间的军刀。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那些狂舞的暗红色藤蔓。
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恐惧。
反而流露出一种……看到经验包时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