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能听错了,霍云朗送来的所有东西,全是我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许清穗目光挪到鲍春香身上,“嫂子,麻烦你,扶好了。”
鲍春香偷偷瞄吴新娅一眼,缩着脑袋,好像很害怕似的。
“嗯,你放心,我摔死自己也摔不了它。”
吴新娅追上来,“喂,把洗衣机送去我院子,我出钱买了。”
“不卖!”
许清穗推着自行车继续走,余光都没有给她。
吴新娅一把拉住绑洗衣机的绳子,“我姑父可是镇上粮管所的头,你把洗衣机给我,以后我照着你。”
物资匮乏的年代,管粮食的,当真是最受追捧的人。
连带着跟他们有关的亲人,也鸡犬升天吗?
许清穗冷冷的讽笑一声,“不需要。”
遂回头瞪着她的手,“松开!”
“不识好歹!”
吴新娅气的用力一推,鲍春香跟软面条似的,带着洗衣机往那边倒去。
许清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洗衣机,再回头看向吴新娅,眼里寒意凛凛。
“粮管所的头,好,我记下了。”
对上她的眼睛,吴新娅呼吸一滞,往后退了好几步。
吓得眼睛直眨巴,随后冷笑起来。
“你记住又如何?我还怕你记住不成?你要识相的把洗衣机让给我,等你领粮食的时候,我让我爸给你发点好的。”
吴新娅的父亲吴盛在八头山火车站,管发放粮食,母亲蔡月琴是商店主任。
加上她姑父,没人不敢敬着她们一家。
许清穗勾起一抹冷嘲笑意,“我不怕,让你爸你姑父只管放马过来,我等着他们。”
这大山里的思想教育,当真匮乏落后。
等晚上闲了,给荀医生写封信,让他们那边来人,好好清清这些人身上的官僚主义。
“你!”
吴新娅没想到她油盐不进,只能放弃抢洗衣机的念头。
许清穗推着自行车来到后面宿舍门口,卸下洗衣机。
和鲍春香一起把洗衣机搬进屋里,没让鲍春香进里间去看二哥。
俩孩子还在空间,不能露馅了。
“嫂子,我二哥他们在休息,你回去吧。”
“我……”
鲍春香依依不舍的瞧着里间屋门,磨叽好一会儿,才出去。
这会儿雪没有下了,许清穗锁住门,骑上自行车出了大院。
挨着这座高墙围起来的院子周边,也住着一群,从大山里搬过来住的农户。
他们的房子,是他们自己出钱建的,和对面的农户房子一样,有青砖瓦房,也有土坯茅草屋。
大多带有前后院子,养鸡鸭鹅猪羊之类的动物,非常方便。
如今过冬闲了,他们一部分人,跑去砖瓦厂干活,另外一部分人,跟着章立民他们修水渠挖塘泥,或进山打猎砍树烧木炭。
总之,这个时代的人,每天都有事做,除了过年那天。
许清穗在农户住宿区晃一圈,只看到几个老人和不上学的小孩。
走到底,在一座土坯瓦屋门口,看到一农家大娘在剁苜蓿叶子喂鸡,她笑眯眯的过去了。
“大娘,你家那母鸡卖吗?”
“不卖不卖,我还留着下蛋呢。”
现在的母鸡金贵的很,家里的盐全靠鸡屁股。
许清穗不是非买不可,她需要一个买母鸡的过程。
“大娘,你知道哪里能买到母鸡吗?贵一点也可以。”
听到可以随便叫价,大娘高兴了。
“十块钱一只,你要不?”
“好啊,我哥哥受了重伤,需要补一补,钱不是问题。”
“那我卖一只给你。”
老大娘把鸡棚里最大最肥的那一只,抓出来绑了翅膀。
许清穗拿出十块钱给她,她高兴的不得了,跑回屋里,拿一小包干竹荪出来。
“小同志啊,这是我孙子在山里竹林中捡的,炖鸡汤好吃着嘞。”
“谢谢大娘,你家还有吗?我多买点,炖给我哥哥吃。”
许清穗看看空间里,发出的一小片竹子,又道,“现在还能采到新鲜货不?我想买点带有土的鲜货。”
“这下雪了,找不着啦,你等一下,我家里还有二斤多干的,都拿给你。”
老大娘挺热情的,跑回屋里,拿出两包菌菇。
一包是竹荪,另一包是杂菇子,松茸黑虎掌红菇木耳松针菇鸡枞菌啥的。
许清穗翻开看看,没有毒蘑菇,拿出四张五块钱。
“大娘,这些我都要了,我也不知道该给你多少钱,这些要不够,我回去给你拿。”
“哎吆,要不了这么多,你给我五块钱就行了,这都是山里捡的不值钱。”
大娘乐呵呵的抽走五块钱。
许清穗把母鸡和菌菇挂在车把上,又问道:“大娘,我还想买些鸡蛋,你家有没?”
“我家没有,老王家有,我带你去买。”
大娘很热心,带着许清穗逛一圈,买了六十多个鸡蛋,三十多个鸭蛋。
一毛钱一个,花了十多块钱。
这边的鸡蛋是红壳的,鸭蛋是青壳的,和江城那边的鸡鸭品种不同。
许清穗把里面能孵化出小鸡小鸭的蛋,各拿出十个,放到白玉桌旁边的草地上,让它们自己去孵化。
余下的存到储物空间里。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没多久,鲍春香红着眼眶,敲响了二哥那间屋的窗户。
“陆二哥,瑶瑶越越醒了吗?”
陆凛洲还没有看到俩孩子,听了这话,不禁疑惑起来。
他没听到穗穗把两个孩子带进屋啊?
“你有事吗?”
“陆二哥,我哪里做错了?你说,我改。”
鲍春香站在门口,吸吸鼻子哽咽着,“你们别抢走瑶瑶和越越,他们现在跟我的娃一样,我离不开他们。”
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对味。
鲍春香只是俩孩子的临时照顾人,有什么权利说,不准俩孩子离开的话?
陆凛洲眉头一皱,“我们走的时候,会跟你们说一声。”
“你们要走吗?陆二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许妹子骂的对,我不该给俩孩子吃那么多。
我以后改,呜呜呜,陆二哥,求求你,让许妹子不要把孩子藏起来,他们和我待习惯了,见不到我会难受的。”
鲍春香哭的凄楚可怜,委屈至极,遂跑到大门那里,用力拍打。
“瑶瑶越越,我是香姨啊,你们快出来,我做了豆子饭,你们快回家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