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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 第649章 天亮了,上海区换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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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天亮了,上海区换了天

方维新发完电报不到二十分钟,重庆回电到了。

内容比上一封长,但核心只有一句。

“即日起徐望川代行上海区长职务,人事,电台,经费统归其调配,正式任命文件后补。”

方维新把电报纸递出来的时候手指关节上有墨水印子,眼镜片后面那圈青黑比前一天又厚了一层,他跟着徐望川从南京杀到上海,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叼着三炮台满嘴粗话的人会成为整个上海区的头。

杨若琛看完电报内容,旧钢笔别回胸口,站起来朝徐望川微欠了一下身,腰弯下去的幅度很克制,老派军官之间确认上级的那种礼,直起来的时候目光从骆寒松扫到门边的赵德隆,再落回桌面。

骆寒松和三个中间派行动员在角落里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人提出异议。

五百块大洋的抚恤,一千五百块的安家本票,一张银行水单和一本通讯密码笔记本,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已经把该站哪边说得很清楚了。

天蒙亮的时候消息从虹口方向传回来,赵德隆跑了一趟法租界巡捕房的内线,回来的时候棉袄前襟上沾着露水,蹲在后院井台边上跟徐望川低声说话。

“四川路桥昨晚死伤十一个日本人,陆军宪兵死四伤二,海军护卫死三伤二,松本一郎本人挨了枪但没死,前车司机和一名护卫当场毙命,井上佐一右臂中弹被部下拖回虹口。”

赵德隆从棉袄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他跟巡捕房内线打听来的零碎信息凑起来的,翻了一面继续念。

“主攻组六人,四个死了,马仲良和另一个被宪兵队活捉带走。”

徐望川听完数字的时候手指在井台石沿上敲了两记。

“四个死了的里面,哪几个是周伟龙的人。”

“三个是嫡系,剩一个是被裹进去的基层,姓胡,胡德胜,今年二十六,安徽人,去年才从武汉调来。”

赵德隆把纸条上最后一行信息念完的时候声音矮了下去。

“铁卷帘门炸飞以后压住了他下半身,宪兵补了两枪。”

徐望川把纸条接过来折了两折收进口袋。

沈玉兰站在后门框里,把“胡德胜”三个字记在牛皮本上,后面标了一个圈。

“马仲良被活捉这事,反倒不用担心。”

杨若琛从屋里间出来,手里拿着刚才抄完密码的白纸,边走边说,“他本来就是日方塞回去的线人,宪兵队从他嘴里审不出新东西,但审一圈之后日方会确认昨晚那场是军统策划的刺杀行动,周伟龙作为组织者战死,合情合理,没人会往内斗的方向想。”

徐望川从井台上站起来,拍了棉袍下摆的灰。

“让方维新再发一封电报给重庆。”

杨若琛把钢笔从胸口取下来,旁边的白纸摊开准备记。

“奉区长周伟龙命执行松本刺杀行动,行动中遭遇日方伏击,周伟龙区长于撤退途中中弹殉职,松本一郎负伤,日方死伤十一人,我方阵亡六人,现由本人收拢残余力量,维持上海区运转。”

杨若琛逐字记完,笔尖在纸上沙响了半分钟,记完之后抬头看了徐望川一眼。

这封电报进了重庆的档案,周伟龙就是烈士,没人会追问一个烈士到底怎么死的。

方维新把电文编成密码敲出去,发报键嗒响了一分多钟,发完之后耳机搁在桌上,手心全是汗。

沈玉兰合上牛皮本的时候开口,声调和记账时一样平。

“王新衡昨晚没有出现在辣斐德路碰头点。”

徐望川正在解棉袍扣子准备换一件干爽的,手指停在第二个扣子上。

周伟龙的副手,情报科副科长出身,戴笠点名要一起办的第二个目标,在全员出动的行动之夜消失了。

“碰头点有人等他到几点。”

“刘向东安排的人等到九点四十就撤了,没等到人。”

沈玉兰把牛皮本翻到王新衡那一页,上面记着一行铅笔字,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杨若琛把笔帽盖回去插进胸口,嘴角往下压了一下。

“周伟龙死了他跑,说明他知道周伟龙的事比我们预想的多,也可能是周伟龙临死前给他通了消息让他走。”

徐望川没接话,他把湿棉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灰色毛线衣,右手摸了棉袍内袋确认笔记本和私章还在,然后从桌上拿起沈玉兰放的那碗温水喝了一口,碗底搁回桌面的时候碾出一个圆形的水印。

“王新衡跑了不要紧,他手里没有电台,跑不出上海,法租界到公共租界的口岸就那么几个,让人盯住。”

沈玉兰在牛皮本上王新衡名字旁边的问号后面加了一行字:口岸布控,需刘向东安排人手。

天已经亮了,后窗的纸帘透进来灰白色的光,把屋里几个人的影子拉在地板上。

赵德隆从后院进来的时候身上露水干了,手里多了一份刚买的《申报》,他把报纸放在桌上翻到第四版,指了指角落里一条不起眼的消息。

“昨夜苏州河四川路桥附近发生枪战,疑为帮派械斗,工部局已派人清理现场。”

日方和租界当局都选择了压,日本陆军和海军在桥上互咬这种事,谁都不想见报。

赵德隆翻完报纸又翻回去,手指点着版面下方的一则广告。

“看这个。”

虹口某贸易公司招聘日语翻译,月薪八十日元,广告下方的联系地址是吴淞路一七号。

宪兵队第三分队外勤宿舍的门牌号。

杨若琛把报纸拿过去又看了一遍那则广告,在旁边的白纸上把广告内容和联系地址抄了一份,写到地址那行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多停了一拍,墨水洇开了一个小点。

“八十日元的月薪,比军统的外勤津贴高两倍,松井这是摆明了要吃绝户。”

他把笔帽盖回去,目光从报纸上抬起来看着徐望川。

“桥上的事一传开,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中国线人都会动摇,这个价码足够让人换主子了。”

赵德隆蹲在门口,补了一句。

“巡捕房的老关系今早跟我打听军统的津贴标准,以前从来没问过这种话。”

炭盆里的松柴烧得只剩半截了,灰烬从断茬上脱落下来,细碎地弹在铁皮盆底,屋里几个人都没吭声。

徐望川把那份《申报》从杨若琛手里拿回来,翻到那则广告重新看了一遍,指头在“月薪八十日元”那行字下面划了一道。

“老杨,帮我算一笔账。”

他把报纸合上扔在桌面。

“上海区现在还剩多少可用的月度经费,够不够把外勤津贴翻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