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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 第588章 奶奶个熊!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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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奶奶个熊!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钟表店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露出一截黑洞洞的门缝。

吴庆余上前敲了三下,里面响了几声金属碰撞,灯亮了。

门缝里挤出半张脸,皱纹堆在颧骨上,眉毛花白。

范老板看了看吴庆余,往后瞥了一眼徐望川,没吭声。

“范师傅,我表哥。”吴庆余把声音压低。“上次跟您说的事,他想再问问。”

范老板把卷帘门往上推了推,三人矮着身子钻进去。

机油和焊锡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木头受潮后的霉气。

店里小的转身都费劲,柜台占了半边,上面摆着七八块拆了壳的怀表,零件按大小排在绒布上。

墙上挂了两排钟,时间没有一块走的是一样的,滴答声参差不齐,听着烦躁。

范老板把门帘子拉上,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只搪瓷缸,倒了半杯茶推过来。“喏,凑合喝吧,这鬼天气真特么邪门,冻死个人。”

茶水颜色浑浊,漂着点茶梗。

吴庆余摇摇头没接,徐望川看都没看那杯茶。

“范师傅,”徐望川开口了,没亮身份,用的是吴庆余铺好的关系。“您这两天一直在店里?”

“在。”范老板在柜台后面坐下,手指摸了摸怀表的后盖。“入冬生意淡,修几块老表打发时间。街上也不太平,关起门来清净。”

“对面那家旧书店,您平时留意不?”

范老板抬了抬眼皮,手指停在怀表上没动。

吴庆余接话:“我表哥做保险的,想看看对面铺子有没有隐患,走个流程。”

范老板的眼神在吴庆余脸上停了一拍,移到徐望川脸上。

徐望川把两块银元搁在柜台上,没往里推,就那么摆着。

银元边缘磨的发亮,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温吞的光。

范老板看了银元一眼,手指在柜台边沿敲了两下。

“对面书店开了十几年了。老板姓陶,宁波人,话不多。生意不怎么样,一天进不了几个客。最近倒是……动静比往常多些。”

“这两天有没有人进去过?”

“有。”范老板把手从怀表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今天下午有个人进去过。”

徐望川的脊背往前倾了一寸,袖口蹭过柜台上一点机油渍。

“什么样的人?”

范老板想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走路快,不急。穿藏青色长衫,围巾遮到鼻子底下,只露眉毛。布料不差,但不是顶讲究的那种。”

“脸没看见?”

“没。”范老板比划了一下。“围巾裹的严实。不过他出来时我碰巧抬头,看见个眉毛——很浓,两道连在一块儿的那种。”

连心眉。

徐望川在脑子里把宫九传出的名单过了一遍,没有这特征。

方锡章交代的六个联络点负责人也没有。

左手食指无意识的在柜台边缘敲了一下,停住。

“个子多高?”

“跟你差不多,肩膀窄些。”范老板用手在身上比了比。“进去时间不长。我修一块英纳格的后盖,他进去时我刚开始对齿,出来时还没装上。”

“多久?”

“不到三支烟的工夫。”

吴庆余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外面蹲了一天半,买烟走了两支烟的时间,就这空当,人就进了又出了。

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慢慢松开。

徐望川盯着柜台上的银元看了两秒。

“范师傅,您刚说他出来时手里什么都没拿?”

“没拿。”范老板点头。“空着手进去,空手出来。脚步比进去时快点,赶着去哪儿。”

老头停了一下,弯腰从柜台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只怀表。

表壳是铜的,磨的发亮,背面光滑的能映出人影。

把怀表搁在台面上,表壳立着,角度刚好照见对面街面模糊的一截。

“我有个习惯。”范老板的声音压的更低。“修表时把这块搁这儿,当镜子使。对面书店门口有人进有人出,我这表壳里全能瞧见。开铺十几年,没少瞧见些……不该瞧见的事。”

徐望川的视线在那怀表壳上停了一拍。

模糊的铜面上映出一截柜台、一截门缝、一截街面。

角度刁钻,位置刚好。

这老头是个明白人。

“除了今天这人,前几天还见过类似的人吗?”徐望川问。

范老板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抽屉沿上摸了两把,木头被磨的光滑。

“前几天有个瘦高个也进去过。穿深色呢子大衣,领子竖着,在里面待的比今天这人久。不是中国人走路的架势,腿脚挺直,步子分的开。”

瘦高个,呢子大衣,腿脚挺直。

徐望川的喉咙动了一下。

伊万诺夫裁缝铺里订做西装的陈先生,穿深色呢子大衣,领子竖着,是个瘦高个。

量体单背面被擦掉的1934。

“两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徐望川的声音压在嗓子里,带着点沙。

范老板摇头。

“不是。今天这个比前几天那个矮半头,肩膀也窄。走路姿势不对,今天这个更……油滑些。”

两条线。

连心眉穿着藏青长衫,看着挺油滑的。至于穿呢子大衣的瘦高个,腿脚倒挺直。

这两人绝对都去过集雅书屋。跑腿的,取货交接的,分工倒是明确。

书店老板陶某就在中间,守着蓝皮书。

徐望川把银元推到范老板手边。

“范师傅,今天这事您听见就完了。往后要是再看见这两人或者别的扎眼的人,您照旧,修您的表。”

范老板把银元收进柜台抽屉里,指尖在银元上捏了捏,没多问。

吴庆余跟在徐望川后面矮身钻出门帘,卷帘门在身后哗啦落下来,隔绝了店里滴答作响的钟声。

两人走了半条街都没开口。

路灯把影子拉的极长,踩在石板路上拖着走。

弄堂里有人家在炒菜,油烟味从二楼窗户缝里钻出来,呛鼻子。

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汽笛,黄浦江上的船。

到弄堂拐角处,徐望川停下脚步,把手揣进口袋。

指尖碰到一张纸的边角,伊万诺夫的量体单,纸角有点软,被手汗捂的。

“连心眉是灰衣派来的。”他的声音压在嗓子里,眼睛看着前方黑黢的弄堂口。“取纸条、放纸条,他熟悉书店的布局。书在第几排第几层,他闭着眼都能摸着。纸条极有可能很小,进出连手都没用上。”

吴庆余的手插在棉袄兜里,指头攥着。“奶奶个熊的!这瘪犊子玩意儿!早知道他在我眼皮子底下钻空子,老子当时就算暴露也得冲进去逮了他!”

发泄完才想起来问:“那瘦高个去旧书店干嘛?取货?还是看看?”

“他跟连心眉是同一条线上的人,灰衣派他来盯梢或者检查。两条线在旧书店交叉了——陶某的书店是中转站,不同线的人在这儿碰头换东西。”

徐望川把量体单的边角从口袋里抽出来塞回去。

“陈先生订西装要暗袋,量体单有1934,现在又跟中转点扯上关系。这条线比灰衣那条可能深的多。”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盯?”

徐望川的视线往环龙路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有安全屋,有沈玉兰守着的电台,有没完全破解的新密码。

“伊万诺夫的西装快好了吧?”

“前天去问过,说剩两道工序。”

“瘦高个来取衣服时,我在楼上。”徐望川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但在之前,我得提前跟宫九碰个头。”

吴庆余没接话,只看着他。

“暗网换了密码体系,4.73兆赫那套已经不管用。渡场三郎手里有备用密码,宫九在搜查班能摸到动静。”

徐望川的手在口袋里捏了捏纸角,纸张摩擦着指腹。

“没有他的情报我两眼一抹黑。新密码什么样,渡场三郎在哪儿,这鱼多大……全不知道。这活儿真特么干的我心力交瘁!不过这也算敲了个警钟,别人家的密码体系怎么也靠不住。”他搓了搓冻僵的脸。“哎,但我居然还觉得这博弈挺刺激的。”

信号怎么发,他没想好。

松风亭的联络点上次用过一次,竖杠画在石柱上,不知道宫九什么时候能看见。

也可能根本看不了。搜查班的活动范围在虹口,宫九往法租界跑一趟风险太大。

新密码体系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砍断好不容易建起的监听网。

没别的办法了。

徐望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往环龙路走。

吴庆余跟在后面,鞋底踩在石板上,声音在空荡的弄堂里拖出一串回响。

夜色浸了水,沉的压在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