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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 第492章 金陵春,甲午年,终见南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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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金陵春,甲午年,终见南屏

那伙日本人没有搜到他们。

这话说起来轻飘飘的,但在竖井底下蹲了整整四十七分钟的四个人,没有一个觉得轻松。

八个日本兵在仓库里转了二十分钟,主要是清点还剩多少桶油没搬走,领队军曹以为宫九勒晕的哨兵是站岗睡着了,踹了两脚骂了一顿,没往深处想。

天快亮时,四个人把铁箱吊上来。

四十多斤的铁疙瘩在街上背着走等于竖靶子,徐望川花了半个小时把档案全部取出,按年份分成六叠,用油纸裹紧塞进两个帆布包,每个包大概十二斤。

他背一个,沈玉兰背一个。

三样东西分装在三个帆布包里,一号库潜伏人员底档最厚最重,刘向东背着,二号库密码本和频率表塞在宫九后腰包里。

刘向东蹲在门口啃压缩饼干,嘴角有血痂,昨晚弄堂里被碎砖划的。

“下一个是谁?”

“南屏。”

徐望川从马甲内袋摸出地图摊在膝盖上,红蓝铅笔的笔尖秃了,他翻出一把折叠小刀削了两下,在金陵兵工厂旁边画了个小圆圈。

“处座留在南京的两个人,南屏在金陵兵工厂附近,鹤影在中华门外天主教堂。”

手指从当前位置划到兵工厂,距离两公里出头。

宫九嚼着饼干渣,声音含混:“兵工厂是日本人第一批接管的地方,周围全是兵。”

“所以白天不能硬靠,等天黑再动,现在都歇一会儿。”

十二月三日白天,四个人轮流睡了几个小时。

徐望川没怎么睡,坐在窗下把三个帆布包逐一打开检查,确认油纸包裹没有开口,用蜡烛头把封口处的麻绳结烫了一下做防水。

日历上十二月三日,离那个红叉还剩十天。

沈玉兰睡了不到两小时就醒了,过来帮忙,两人蹲在地上一声不吭地处理防水。

“南屏的接头暗号你知道?”

“知道,走之前贾金南口头交代的,三句半。”

“他在兵工厂附近具体什么位置?”

“不确定。”

徐望川摸了根哈德门叼在嘴角,没点。

“处座给的信息只有大致范围,兵工厂东南方向五百米以内,南屏的掩护身份是米铺伙计,米铺在东门斜对面巷子里,后门是约定接头点。”

“米铺还在不在是个问题。”

天黑之后,四人分两路。

宫九和刘向东走外围,沿兵工厂北侧围墙根摸过去,在东北角炸塌了半截的水塔下面设了观察点。

徐望川和沈玉兰从南面绕行,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摸到东门斜对面那条巷子,途中经过一段被炮弹犁翻的街面,路中央歪着一辆烧剩骨架的黄包车,车把上还搭着半截皮带,两人贴着残墙侧身挤过去,鞋底踩在碎玻璃上每一步都挑着落脚点。

巷子一片漆黑,两侧房子大部分塌了,墙面弹孔密密麻麻,脚下全是碎砖瓦砾和烧焦的木头。

米铺门脸还在,里面已经烧空了,后半截屋顶整个塌下来把后门堵得严严实实。

他蹲在残墙后面等了一分钟,确认巷子两头没有人影,掏出一截粉笔在朝巷子内侧的砖面上画了一个三角形,尖角朝上。

然后退回去,蹲在斜对面一个倒塌的门框后面,和沈玉兰一起等。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巷子里除了远处狗叫和偶尔一两下炮响,什么动静都没有。

沈玉兰在黑暗中看向他,很轻地摇了一下头。

徐望川把粉笔收回口袋,两根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南屏没回应,两种可能。

人死了或被抓了,那只能认栽转头去找鹤影。

原点暴露,他按标准流程转移到了备用藏身点。

米铺往南两百米有一座小学。

来南京之前他翻过处座留的简报,兵工厂宿舍区配了一所子弟小学,操场北面一排看台,看台底下是半地下储藏室,平时放体育器材和杂物。

半地下,有遮蔽,距原点五百米以内,周围多条退路,符合军统藏人的所有条件。

他凑到沈玉兰耳边:“往南两百米,有一座小学,我赌他在那里。”

沈玉兰没问怎么知道,跟着站起来。

两人贴着墙根摸过去,拐了两个弯看到那座小学,校门歪着挂在一根铰链上,牌匾劈了一半只剩三个字,操场上散落着翻倒的课桌和碎成几截的板凳,泥地里插着半根旗杆,上面什么都没有。

看台在操场北面,水泥浇筑的三排台阶,底下一扇铁皮门虚掩着,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光。

徐望川推开门,跨进去半步。

黑暗里有东西顶在了他胸口上。

“站住,你是谁。”

声音很年轻,但是稳。

在这种地方躲了七八天的人,不该有这么稳的语气。

徐望川没动,双手缓缓抬到胸前高度,手掌张开。

“金陵城里几时春。”

枪口顶着的力道没变,三秒之后黑暗里接了下句。

“秦淮水暖不知辰。”

“哪年的春?”

“甲午年。”

枪口撤开了。

火柴擦燃,橘红色火苗在一只瘦到青筋暴露的手掌里晃了两下,照亮了储藏室不到四个平方的空间。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蹲在墙角,棉袍上糊满灰土和干涸血迹,左肩缠着已经发黄的绷带,渗出暗褐色痕迹。

脸很瘦,颧骨撑着一层皮,下巴一周没刮的胡茬,眼睛在火柴光里又亮又沉。

枪放在膝盖上,枪口仍朝着门的方向。

“处座派来的?”

“嗯。”

徐望川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知道你们会来的。”

他停了一下。

“科长走之前说了句话,只要戴老板还活着一天,南京就不会被忘掉。”

“怎么受伤了?”

“溃兵。”

南屏顿了一下。

“中国人。”

储藏室安静了两秒,徐望川没接话。

南屏又划了一根火柴,这次照亮了更深处的角落。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一堆旧体育垫子上,用大人的军大衣裹着只露出半张脸,男孩,十三四岁,唇皮干裂了好几道口子,闭着眼睛,呼吸很浅。

“兵工厂技术科陈工程师的小孩。”

南屏的声音压得更低。

“陈工程师不肯给日本人干活,十一月三十号当着全厂的面被拉出来枪毙,厂门口,三枪。”

火苗照着那张瘦削的脸。

“他老婆和大女儿都没能跑掉,只有这个小的被邻居藏了一天,第二天邻居也跑了,我进去把他带出来的。”

“饼干昨天吃完了,水还剩小半壶。”

徐望川摸出两块压缩饼干和铝制水壶递过去。

“还有一件事。”

南屏拧回壶盖。

“我在兵工厂附近蹲了好几天,有个日本人见了三次,不是普通军官,穿西装,带四五个人,每次从东门进去待两三个小时再出来。”

徐望川的后背离开墙面,上半身前倾。

“第三次我跟了他一段路,发现他没去车间,去的是厂办大楼二层,那层楼以前放中国工人的户籍登记簿和人事档案。”

“他把里面的照片一张一张拆下来,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