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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乱世处世,见人说人话的本事!

北海居仁堂的偏厅,是何应钦在北平的住所。

徐望川把北平警察局的人换完后,何应钦一个电话就把他叫过来吃饭。

屋里很安静,只听见筷子碰到盘子的声音。

徐望川在圆桌前坐的笔直,对面就是何委员长。

桌上就四样家常菜,溜肝尖爆肚仁,葱烧海参和清汤燕菜。

但这排场一点都不家常。

“望川啊,动筷子。”

何应钦端起酒杯在手里转着,又说“别拘束,今天没外人就是顿便饭”。

“谢长官。”

徐望川双手举杯,不管对方喝没喝自己先干了。

何应钦看他喝完才抿了一口,说的话也听不出好坏。

“你最近在北平城风头很盛啊,警察局那个烂摊子让你不到三天就收拾利索了。就连日本人都在我这告状,说特务处的手伸的太长坏了规矩,影响了日方的工作。”

这就来了,先给个甜枣再抡棒子。

徐望川放下酒杯只坐了半张椅子。

“长官谬赞,日本人那是恶人先告状。卑职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看着他们把钉子楔进咱们的眼皮子底下。”

“是吗?”

何应钦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

他半阖着眼说,“这钉子是拔了,可你反手就把自己的人塞进了警察局。望川你这胃口是不是大了点,这北平到底是军分会的还是你们戴笠的?”

要夺权,想得美。

徐望川反应很快的站起来撞倒了椅子。

他躬着身一脸惊惶的说,“何长官,卑职做的一切全是为了给您扫清障碍啊!”

何应钦眉毛一挑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您想现在是什么时候,和谈的关键期。警察局那帮人早就烂透了,留着他们军分会的底牌上午刚定下,下午就得摆在土肥原的办公桌上。到时候日本人在谈判桌上步步紧逼,脏的是您的手,坏的是委座的大局。”

徐望川边说边观察何应钦的表情,见对方神色缓和立刻抛出了准备好的诱饵。

“我安插进去的那些人底子都干净,而且都只认一个理,谁给饭吃就效忠谁。以后北平地面上别说日本人的动作,就是学生有个风吹草动,消息第一时间就会送到军分会。”

徐望川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何长官,这等于我替您在北平安了一双千里眼顺风耳。这哪是特务处的北平,这分明是您铁桶一般的江山啊。”

好听话谁不会说,反正把警察局控制权拿到手才是实惠。

名头你想要就拿去。

何应钦听完盯着徐望川看了十几秒,手指在桌下敲着。

突然他笑了,屋里的气氛顿时一松。

“坐,坐下说,你这孩子急什么。”

何应钦摆了摆手,“我也就随口一问,你的忠心委座知道我也知道。”

他拉开抽屉拿出两张盖好印的通行证,推到徐望川面前。

“既然是替军分会办事,没个像样的家伙事怎么行。宪兵三团撤的急,仓库里还有一批德国造。大概五百条短枪两部电台,还有十箱子弹,这东西不在和日本人交接的清单上留着也是生锈。”

何应钦用手指点了点那两张纸,“拿去吧!把你的人武装起来,既然要当耳朵就得当的硬气点。”

徐望川双手接过郑重的欠了欠身,“谢何长官栽培。”

顺水人情,这老东西送的倒是真好。

酒过三巡屏退左右,何应钦有些微醺。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望川啊!协定的事基本定局了。委座的意思很明确,忍辱负重以空间换时间,这北平以后怕是不好待了。”

徐望川不多言再次举杯敬酒,“卑职明白,定不给何长官添乱。”

半小时后徐望川的车驶出北海公园。

“站长,回站里?”

开车的马驰原问。

“不回。”

徐望川靠在后座扯松了风纪扣,眼里没有半分醉意。

和何应钦这种政客打交道,得用七分假话三分真心捧着他。

可要去见宋哲元那种枭雄,就必须把心肝掏出来给他看。

他吐出一口酒气,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绕三圈甩掉尾巴,去武衣库。”

徐望川的车在北平的胡同里穿梭了几圈,确定身后没有尾巴后,才悄悄滑进了29军临时办事处的后门。

院子里没开灯只有几个亲兵守着。

几个大木箱子刚从车上卸下来,撬开盖子一股枪油味直冲鼻子。

宋哲元披着军大衣,手里拿着何应钦给徐望川的物资清单。

“好东西,这些清单上的武器都是德国原厂的,到底是你们委座的嫡系,用的都是好家伙,不是我们这些地方军能比的!”

宋哲元转头看向徐望川,用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望川,这礼太重了。”

“这是何委员长仓库里的闲置货,我不过是借花献佛。”

徐望川也不客气接过宋哲元的茶杯,没有隐瞒来路。

在聪明人面前耍心眼是找死。

“宋军长,协定一签中央军就要全撤出河北。到时候这偌大的平津,就只剩下您二十九军这一根独苗了。”

徐望川喝了一口烈酒,把话里的意思说的更透。

“日本人的胃口您清楚,得陇望蜀。中央军一走他们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您,我过几天也要回南京述职,这北平站的弟兄和电台我都留给您。”

他指了指那几箱军火,“这批枪虽然不多,但好在来路干净不在日本人的账本上。给弟兄们分一分,真要有那天手里有家伙心里不慌。”

宋哲元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两轮轮的年轻人。

“徐老弟。”

宋哲元改了称呼声音低沉,“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你放心的去南京,北平的事按咱们之前说好的办。”

没什么豪言壮语,但这一声徐老弟比任何盟约都管用。

徐望川笑了,这一晚上的戏总算没白演。

同一时间东城一处小洋楼里,沈玉兰或者说中岛由美正坐在梳妆台前。

桌上放着一张电报纸,她的视线落在上面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

绝密,不惜一切代价清除徐望川。

任务失败,自裁。

电报下面压着一张照片,照片背景是日本神户的庭院。

一个老妇人正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笑着,那是她的母亲和妹妹。

没有一句威胁的话但威胁的意思已经到了极致。

这代表着土肥原疯了,他对徐望川的恨意已经到了顶点,还把刀架在了她全家人的脖子上。

沈玉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惨白的很。

她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寒意。

她伸手搬开镜子露出背后的暗格,里面躺着一支勃朗宁m1906手枪。

这种枪杀伤力不大,但在近距离内足够要人性命。

她又拿出一个黑色丝绒布包,用指尖一点点的展开,里面只有一颗子弹。

弹头不是黄铜色而是涂着一层暗绿。

那是特制的氰化物剧毒弹,只要擦破一点皮神仙难救。

她的指尖冰冷却很稳定的捻起了那颗子弹。

咔哒一声弹匣推入枪柄,哗啦一声枪栓拉动子弹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