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走廊里传来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那是皮鞋重重砸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带着一股杀伐气。

徐望川刚把办公室的门带上,迎面就撞上了一队全副武装的行动科特务。

领头的正是行动科科长陈啸云。这位行动科科长此刻满面红光,手里的勃朗宁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显得杀气腾腾。

“望川!”陈啸云一眼看见徐望川,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处座的电话打到我那儿了!好小子,真有你的,苏盛那只老狐狸的尾巴都能让你抓住!”

徐望川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脸上挂着谦逊又热络的笑:“都是处座栽培,也是科长您平日里教导有方。我这点微末道行,也就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陈啸云用力拍了拍徐望川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拍碎他的肩胛骨,“处座发了话,让我带人去抄苏公馆。你这边怎么样?要不要哥哥分你一队人,咱们兄弟一起去苏家,那可是个肥差!”

抄家确实是肥差,苏盛当了这么多年的次长,家里的油水绝对不少。

但徐望川心里跟明镜似的。

苏盛是高官,抓他是政治任务,也是个烫手山芋。好处虽然多,但盯着的人也多。况且,苏家父子既然已经完了,那就是案板上的肉,谁切都一样。

真正的宝藏,在那个还没暴露的日谍身上。

“科长,苏家那种大场面,非您镇不住。”徐望川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我那点人手,也就是搞搞小偷小摸。处座刚才吩咐了,除了苏家,还有个漏网的小虾米得我去收拾。我就不跟您去抢功劳了,免得给您添乱。”

陈啸云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小子,懂事!

不抢功,知进退,还把大头主动让出来。行动科少了沈怀远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来了这么个会做人的老弟,以后日子舒坦了。

“行!那哥哥就不跟你客气了!”陈啸云豪爽地一挥手,“等这案子结了,哥哥在秦淮河摆一桌,给你庆功!以后咱们都在行动科一口锅里吃饭,有事你说话!”

“谢科长!祝科长旗开得胜!”

目送陈啸云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冲下楼梯,徐望川脸上的谦卑瞬间收敛,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冷意。

“宫九。”徐望川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一直像个影子一样贴墙站着的宫九立刻上前:“到。”

“集合队伍。”徐望川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快步走向楼梯口,“目标,金陵大学教职工宿舍。抓王浩然。”

宫九跟在身后,语速极快且低沉:“组长,王浩然现在还不知道川岛静子出事。按照常规流程,我们要不要再监视两天?看看还能不能弄出别的线索?”

“不。”徐望川脚下不停,声音斩钉截铁,“川岛静子失踪超过十二个小时,日本人不是傻子,肯定会启动紧急预案。到了那时候就晚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宫九一眼,眼神锐利如刀。

“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我要活的,现在就要。”

半小时后,金陵大学文学院。

年过五旬的刘院长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手里的紫砂茶壶盖子叮当乱响。对方一身中山装,拿出的证件让他心惊肉跳——复兴社特务处。

“刘院长,国家危难,要你配合。”徐望川懒得废话,直接抛出方案,“哲学系的王浩然,你去敲门,请他出来。”

“王……王老师犯了什么事?”刘院长脸白得像刷了大白。

徐望川盯着他:“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负责把他的门敲开就行了。”

看着老头抖成筛子的腿,徐望川心里暗骂。这心理素质,演戏比自己上场还累。

“刘院长,放松点。”徐望川开始说戏,“待会儿敲门,呼吸急一点,装作刚跑完楼梯。说话别看他眼睛。”

同一时间,教职工宿舍二楼。

王浩然,或者说酒井良平,正用鹿皮擦拭一副金丝眼镜。

房间整洁得过分,所有物品都在固定位置。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击声。

“王老师!王老师在吗?”

刘院长的声音,喘着粗气。

酒井良平浑身绷紧,手摸向衣领。他走到门后,透过猫眼观察。只有刘院长一人,满头大汗。

他缓缓开门:“刘院长,什么事这么慌张?”

“哎呀,可算找到你了!”刘院长根本不敢抬头,挥舞着手里的表格,“校董会……临时要教员履历审查,校长发火了,让所有人现在去填!快跟我走!”

酒井良平扫了一眼表格,又看了一眼刘院长那副快断气的样子,警惕稍松。这种官僚主义突发状况,在中国大学太常见。

“好的,我拿支笔。”他点头,转身走向书桌。

就是现在。

在他转身的瞬间,虚掩的房门被一股巨力轰然踹开。

两道黑影扑了进来。

酒井良平脖颈一紧,整个人被死死锁住。紧接着右臂被反向擒拿,关节发出脆响,脸重重磕在地板上。秦铮的膝盖顶住他后心,宫九的手扼住喉咙。

不到三秒。

徐望川走进房间,挥手让吓傻的刘院长滚蛋。他蹲下身,没审问,伸出两根手指,粗暴地撕开酒井良平的衣领,捏出了一颗胶囊。

“老套路。”徐望川哼了一声,当着对方的面,拇指和食指一搓,胶囊碎成粉末,“扒光,搜。”

被秦铮的膝盖死死顶住后心,喉咙又被宫九铁钳般的手扼住,酒井良平被勒得满脸涨红发紫,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干净,连一声完整的呜咽都发不出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惊惧。

怎么会?

身份是怎么暴露的?自己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档案天衣无缝,就连拜访刘院长都选在最合乎情理的时间点。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复兴社的特务能这么快、这么准地找到自己?

他想不明白。

“j建生,扒干净。”徐望川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周建生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开始撕扯酒井良平的上衣。纽扣被扯得崩飞,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衬衫。周建生没有丝毫客气,双手发力,“刺啦”一声,衬衫从中间被撕开,他粗糙的手指从对方的腋下、腰腹、后背一路摸索过去,不放过任何一寸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很快,他的手在酒井良平的后腰处停下,从腰带内侧抽出了一把造型古朴的短匕。

匕首被送到徐望川面前。徐望川接过来,没有看刀刃,而是将目光锁定在酒井良平那件被撕破的内衫上。他注意到衣领的部位,布料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厚实一些。

他用匕首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挑开衣领的缝线。

几粒比米粒还小的白色粉末,随着布料的撕裂,散落出来。

卧槽。

徐望川心里骂了一句。这他妈不就是氰化物么。电影里演了八百遍的经典套路,咬破衣领里的毒药自尽。这帮小鬼子,是真把自己的命当成消耗品了。危急关头,只要牙齿用力一咬,唾液浸透药粉,几秒钟内就能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神仙都救不回来。

站在一旁的宫九看着那点白色粉末,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用一种近乎教学的语气,对屋子里秦铮和吴泊宁几个新人说道:“看清楚了。这就是日本人。跟他们打交道,脑子里的弦就得一直绷着。任何时候都别大意,你稍微一松劲,死的就是自己。”

接下来就是宫九和徐望川带领队员对酒井良平的整个宿舍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很快就在他的床头柜背面,搜出一支崭新精巧的手枪。

“这是南部十四手枪,日军特工的专用手枪,体积非常小巧,全长仅有十一点三厘米,弹匣容量超大,能装十六发子弹,我曾经缴获过一把,后来送给朋友了,没想到今天又缴获了一把!”宫九接过南部手枪,仔细端详,很是喜爱。

徐望川目光最后落向书桌。那里压着几页纸。

他拿起纸袋,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目光锐利、神情倨傲的德国军官。下面写着一行名字:汉斯·冯·赛克特。

徐望川眼皮一跳。

操。

这帮日本人玩得太大了。

刚扳倒一个军政部次长,日本人的刀,竟然已经准备捅向德国军事顾问团的总顾问了。

他翻开文件,全是日文。最后一页只有一行结论,字字透着杀机:“帝国在华利益之最大障碍,建议——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