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古代茅山术有一种邪术,将仇人的皮剥下制作成人皮灯笼。
被剥皮者的灵魂就会被禁锢在灯罩里,永世不能超生。
长明灯不灭,灵魂就永远被困在那一层薄薄的人皮灯笼里,走不出、散不掉,连投胎转世的资格都没有。
而守灯的人若死了,灯火便会短暂熄灭一阵,困在里面的魂才能趁机钻出来喘口气,等到下一个人接了守灯的差事重新点起长明灯,她又会被锁回去。
小芙蓉攒了三十年,才等到这一口气。
守灯笼的阿伯是在两天前走的。
心脏病,倒在供桌前面,手里还攥着抹布。
尸体凉透了都没人发现,而小芙蓉在长明灯灭了的那一瞬间推开灯罩钻了出来,站在黑暗的厅堂里看着地上那个佝偻的老人,站了很久。
她是戏班的花旦,生前唱的是才子佳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她的故事跟戏文里写的不一样——被逼自杀,被剥皮,魂被锁在灯里三十多年。
长明灯不灭,她就永远不能安息。
她唯一撑着的那口气,是想找到阿辉。
前世那个文质彬彬的律师,为了帮她才丢了性命,尸骨被苏雄埋在三衰七败穴里,十世转生都要倒霉。
苏雄曾得意洋洋的在她面前详细描述了他们的惨状。
细蓉不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悲哀,只想着惨死的阿辉。
她得帮他挖出来。
可她的魂刚从灯笼里出来,法力弱得很,白天出不了门。
夜里她在街上遇见王瑷时是抱着赌一把的心的——三十年了,她是第一个能看见她的人。
那就是她等的人。
能帮她的人。
……
小巷尽头的小铁门吱呀推开的时候,院里的青苔味扑面而来。
厅堂供桌上的人皮灯笼安安静静地被放置在那里。
小芙蓉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只是从门缝里看着王瑷的背影——她伸手去端灯笼的时候犹豫了两秒,然后稳稳地提了起来。
小心。小芙蓉在门外轻声说。
王瑷把灯笼提在手里,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神落在灯笼上。
说实话,这个灯笼复古又精美。
但是一想到灯罩用的是人皮,王瑷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哪怕见识的再多,她也永远适应不了险恶的人心。
走吧。王瑷说。
……
第二天一早,王瑷从衣柜底层翻出个旧行李袋,把那盏人皮灯笼用棉布裹了两层,妥帖地放了进去。
拉链合上的时候她低头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然后提起来出了门。
银行柜台后面的职员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行李袋,目光里掠过一丝好奇,但职业素养让他什么都没问。
填表、核证、交费、取钥匙,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到十分钟。
王瑷把那串带着d-17标牌的小钥匙收进包里最里层,拉好拉链,金属齿硌着指尖微微泛凉。
银行安保很严,铁闸、监控、二十四小时的保安巡逻。
苏雄就算道行再高,总不能明目张胆地闯进银行金库去抢吧?
她把钥匙在口袋里又摸了摸,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