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彧听完，缓缓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小水。
小水正瞪着一双黑亮的小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吐了个圆圆的泡泡。
他又看了看对面那一排黑色劲装的夜狂道馆成员和秦龙那双写满了“今天你跑不掉”的眼睛。
“行吧行吧，”
苏宁彧摆了摆手。
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非要送上门那我也没办法”的随意。
“不就是挑战吗？我迎战还不行？”
张权急了。
他一把拽住苏宁彧的袖子。
“苏宁彧！这对战可是生死难料的！他们夜狂道馆的人最擅长下黑手了，明面上是御兽师对战，背地里什么毒药、暗器、阴招都用得出来。你。”
“嗯，我知道了。”
苏宁彧拍了拍他的手。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张权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对上苏宁彧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苏宁彧的表情里没有紧张，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勉强的意味。
那是一种他真的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松弛感。
裴夜显然也没有想到苏宁彧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他原本还在肚子里准备了好几种激将法和说辞，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他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好啊，有胆量。”
裴夜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一种虚伪的赞许。
“既然你应战了，那就按规矩来。擂台、裁判、见证人，一样都不会少。”
他转身朝擂台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苏宁彧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注定了结局的猎物：“来吧。
道馆赛也就是那样，大家都看腻味了。
让我们给这场无聊的赛事添点颜色。
一场血腥的对战，才配得上今天的好天气。”
黑色的劲装在阳光下翻涌着暗沉的光，夜狂道馆的人跟在裴夜身后，步伐整齐地朝擂台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担忧、也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秦龙走在最后面。
经过苏宁彧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侧头看了苏宁彧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苏宁彧回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走吧，”
他对张权说了一句，然后抬步跟了上去，“既然人家这么盛情，不去捧个场也过意不去。”
小水在他肩上轻轻晃了晃，那泡泡吐得又圆又稳。
张权看着苏宁彧的背影走向擂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唐听雨和丁可欣并肩走了过来，两人脸上还带着刚打完擂台赛的薄汗，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听雨蹙着眉，目光追随着苏宁彧走向擂台的身影。
她怀里还抱着那只火炎喵，猫咪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对周围的骚动毫无察觉。
张权把刚才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从秦浩过来打招呼，到秦龙出现，再到裴夜发起强制收徒挑战，三言两语说得又急又快。
唐听雨听完，眉头蹙得更深了：“这夜狂道馆可真是无法无天。
这条规矩早就是废纸一张了，他们居然还拿出来用。”
“谁说不是呢。”
张权摊了摊手，“可人家就咬死这条规矩不放，官方的条例没废除就是没废除，咱们也没办法。”
丁可欣站在旁边，难得没有和唐听雨抬杠，反而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苏宁彧没事吧？”
张权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他啊……可能比较享受吧。”
丁可欣一脸看傻子地看着张权，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张权被盯得有些冤枉，赶紧解释道：“你别这样看我！我阻拦了！但夜狂道馆直接发动御兽师挑战，苏宁彧也没法拒绝。
你也知道帝源星这破规矩，正式挑战发起之后不应战就得出局，他总不能真被赶出去吧。”
丁可欣闻言撇了撇嘴，虽然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担忧明显没有散去。
唐听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擂台上那道已经开始站定的身影，轻轻抿了抿唇。
秦浩站在人群边缘，脸色比谁都焦急。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如果不是他当初苏宁彧帮忙他打秦龙那一拳，今天秦龙也不会揪着苏宁彧不放。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拔腿朝天星武道馆的方向跑去。
“大师兄！不好了！”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在人群的嘈杂中，但那急促的脚步显然带着一股子不容耽搁的急切。
与此同时，擂台周围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道馆赛的观众们听说有人要发动【强制收徒】，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这种戏码在长安区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了，年轻一代的御兽师们甚至只在传说中听过这个规矩。
如今亲眼看到有人要用这个规则来对付一个陌生的年轻御兽师，那种看热闹的兴奋感瞬间将整个赛场的气氛点燃了。
“好久没见到强制收徒的戏码了！这是哪个道馆又准备以势压人啊？”一个大胡子观众搓着手，满脸期待。
旁边一个瘦高个摇了摇头：“哎，希望不要出人命。这规矩本来就没人用了，今天拿出来怕是要见血。”
“不出人命不好看！”
另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冒出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兴奋，“现在的对战都太文明了，指挥指挥御兽就完事了，一点血性都没有。
要是能亲眼看到一场真刀真枪的生死斗，那才叫过瘾！”
“快看快看！居然是夜狂道馆的裴夜发起的强制收徒！”有人惊呼道，“那可是夜狂道馆里有名的主战手！啧啧，对面那个年轻人怎么招惹到他了？”
“鬼知道呢。反正有戏看了。”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擂台上，落在苏宁彧的身上。
有人好奇，有人怜悯，有人纯粹等着看他被打趴下的画面。
那些目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擂台笼罩得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