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的人正在逐一清点人员,记录伤亡,封锁万寿无疆秘境入口。
那些还在秘境里藏匿的邪教残余,要么等着被揪出来。
要么等着困死在秘境关闭之后的空间乱流里。
苏宁彧收回了目光,轻声说了一句:“那就好。”
他看向远处已经渐渐平息的火光和人群。
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还在试图把自己藏得再小一点的姬霸天,嘴角忍不住微微一勾。
“走吧,”他说,“找个地方歇歇脚。”
张权和唐听雨同时点了点头。
两人脸上那种紧绷的担忧终于彻底散了,换上了一副“今天真是累死了”的疲惫模样。
姬霸天还在往后缩。
这边姬明湘的目光从人群上方扫过来。
精准地落在了某个翠绿发梢的人身上。
她的声音不高,但极为冷冽:“姬霸天。”
姬霸天整个人一僵。
“……姐。”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苏宁彧看着这对姐弟,不过没说什么。
这时候,唐听雨在旁边轻轻“咦”了一声:“是宁无缺和诸葛玥!”
苏宁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秘境出口处又走出一行人。
为首的那两个身影正是宁无缺和诸葛玥,他们的衣服上有几处撕裂和焦痕,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姜乐乐跟在诸葛玥身边,手里还拎着一个昏迷的、穿着焚天教制服的人,像拖麻袋一样拖着走,表情十分嫌弃。
“啧,”姜乐乐把那昏迷的人往地上一丢,“这些人也太不经打了。还没热身就结束了。”
诸葛玥没有理会她,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很快锁定了苏宁彧的方向。
她微微点了点头,那双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眼中闪过一丝“你也没事那就好”的确认。
宁无缺则是径直走了过来,看了看苏宁彧,又看了看缩在水云鹤后面的姬霸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们这边……也挺热闹的?”
苏宁彧瞥了一眼还在发抖的姬霸天,平静地回答:“还行。”
万寿无疆秘境的收尾工作持续了好几天。
官方的人封锁了整座圣元灵岛,逐一排查那些受伤的、失踪的、被邪教组织挟持的御兽师。
那些被抓走的少年少女大部分被成功解救。
但也有几具冰冷的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家属的哭喊声在海岸上回荡了很久。
苏宁彧和张权他们没有继续留在那里凑热闹。
官方有官方的流程,他们在那里只会添乱。
几个人各自收拾了一下。
唐听雨联系了怒焰道馆的人来接。
姬霸天被他姐姐姬明湘用一种“你自己走还是我拎你走”的眼神逼着乖乖跟了回去。
姬霸天临走前还幽怨地看了苏宁彧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有机会再一起玩”。
苏宁彧朝他摆了摆手,心想“绿毛鸡”虽然聒噪,但也算是个能处的人。
……
然而远在长安区中心的豪门苏家大宅里,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三房的长辈们在议事厅里坐成了一排,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像是刚刚吞了一整只死苍蝇。
他们派去万寿无疆秘境的嫡系子弟苏凌霄,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定是被那些邪教组织掳走了!”
三房的二叔拍着桌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那些焚天教、深渊信徒,从来都是抓人去做什么该死的实验。凌霄他……他怕是已经……”
他没把话说完,但议室里的人都懂他没说完的是什么。
“查!”三房的长辈猛地站起来,眼神阴冷得能滴出水,“把万寿无疆秘境里所有邪教组织的余党全部翻出来,一个一个审!老子要把凌霄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整个苏家三房都因为苏凌霄的失踪而炸了锅。
他们出动了人手四处打探,甚至有风声说他们打算向官方施压,要求彻底清查所有被抓获的邪教成员。
没有人怀疑到其他人头上。
毕竟苏凌霄是在万寿无疆秘境里失踪的,而且当天至少有四五个邪教组织的成员都在那里活动过。
这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推理。
怒焰道馆的某个房间里,苏宁彧正坐在窗台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透过玻璃窗看着远处长安区灯火璀璨的夜景。
他刚刚从张权那里听说苏家三房在满城找人,对外声称是“被邪教组织绑架”。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真好。
真理会帮自己接了一个大黑锅。
这锅背得结结实实,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苏凌霄确实是在万寿无疆秘境里消失的,而当天也确实有邪教组织在秘境内大肆抓捕天才御兽师。
时间、地点、人物全都严丝合缝地对得上,苏家的人就算把帝源星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任何与苏宁彧有关的线索。
他把茶杯放下,看了一眼窗外夜色中渐渐沉寂的道馆庭院,没有再多想这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怒焰道馆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尤其是张权。
他回来之后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照样吃饭、照样训练、照样和唐听雨斗嘴。
但有心人都能看出来,他比以前沉默了很多。
有时候训练到一半会忽然停下来,目光盯着远处发好一阵子的呆,回过神后又咬着牙加倍训练。
唐老找张权谈过几次话,唐听雨也试着用各种方式逗他开心,道馆里的师兄师姐们也在吃饭的时候刻意拉他聊天。
但张权总是笑着应几声,转头就又回到训练场里去了。
那个心结没有人能替他解开。
王浩的死,真理会的出现,还有那天他在莎莎娜面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这些事拧成了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心里。
别人说再多安慰的话,也帮不了他把那根刺拔出来。
苏宁彧明白这个道理。
有些事只能靠自己想通,靠自己在磨砺中走出来。
别人在旁边陪着就好,不需要多说什么。
于是他只是每天在训练场边看着张权挥汗如雨,看着那只焰铠斗犬在火系的灵力中反复淬炼鳞甲,看着火灵猫的火焰越来越凝实,看着烈火鸦的翅膀越来越有力。
他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某一天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