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王祖娴、蓝洁莹、潘红、朱世贸、李雪坚、刘小庆、陈慧仙,以及很多他还叫不上名字的面孔。
这些人里头有训练班的学生,也有特聘过来的老师,此时全都在座位上坐得整整齐齐。
陈维正开口了:
“今天这门课,叫《文艺工作者的立场与方法》。教材是一本书。”
他伸手进西装口袋,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啪的一声放在讲台上。
台下前排的几个人立马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只见泛黄的封面上印着几个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陈维正没急着翻开册子,双手撑在讲台边缘:
“我先不讲课。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坐在这里?”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后排有人刚想抬手,见周围没人动,又把胳膊缩了回去。
陈维正摆了摆手:“不用举手,随便说。”
坐在靠前位置的温碧暇第一个开口了,声音脆生生的:
“想跟正哥。”
这个回答一出来,整个课堂哄堂大笑。
大家笑完之后,一个个又忍不住转过头,带着几分羡慕看了温碧暇一眼。
说句大实话,能进正午训练班的,在座哪个不想跟正哥?只是这丫头脸皮厚,直接把大伙的心里话给捅出来了!
有了温碧暇带头,旁边的关芝林立马跟着接话:
“想赚钱,也想跟正哥。”
周惠敏红着脸,小声说了一句:
“想拍好戏,也想跟正哥。”
男学员那边也不甘示弱,张雪友站起来大声说:
“想唱歌给更多人听,更加想跟正哥!”
刘佳玲也举起手笑吟吟地接道:
“想证明自己,也想跟在正哥身边。”
话音刚落,台下的学员们顿时觉得这个句式太好用了!
接下来站起来回答的学员,不管前面说的理想是什么,最后全都会顺嘴加上一句“想跟正哥”!
一时间,教室里全是“想跟正哥”的复读声。
这让第一个开口的温碧暇坐在位置上,心里郁闷得直咬手绢!
这帮人怎么这么讨厌啊!居然全学我说话!
早知道大家都这么不要脸,自己刚才就憋着留到最后一个回答了,那样才能显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嘛!
陈维正听完大伙七嘴八舌的回答,站在讲台上点了点头,摸着下巴说:
“听到你们这么说,我刚才在台上差点就开始盘算,半山别墅那边是不是还得再买几块地,多盖几栋楼才住得下。”
台下的女学员们听到这话,一个个脸蛋发烫,捂着嘴咯咯直笑,看着讲台上高大帅气的老板,只觉得正哥幽默起来简直迷死人了。
陈维正话锋一转,指了指张雪友和黎铭那帮大小伙子:
“直到我听见雪友和黎铭也扯着嗓子喊想跟我,我这后背立马就出了一身冷汗!女同学想跟我,那是我的福气,你们几个大老爷们也想跟我,那是想要我的命啊!”
教室里瞬间爆出一阵哄堂大笑,男学员们全都被调侃得直挠头,吴孟逹更是笑得直拍桌子。
等笑声稍微停了停,陈维正收起玩笑,看着众人说道:
“言归正传。古人讲‘良禽择木而栖’,你们想跟着我,是因为正午传媒有大树,能给大家遮风挡雨,能给每个人一口热饭吃。我陈维正把话放在这,只要你们肯干,我这棵树,永远给你们靠!”
这番话不光彻底接住了所有人的玩笑,给足了每个人台阶,还透着一股大家长的豪气。
女学员们听得心头小鹿乱撞,男学员们更是打心底里佩服老板的胸怀和学识。
陈维正敲了敲讲台,继续说道:
“你们刚才说的都对。但你们说的这些,都是‘你们想要什么’。我现在问的是……你们为谁要这些东西?”
教室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子里全打了个问号。
为谁要这些?出来混口饭吃,名利双收,难道不是为了自己吗?还能为谁?
陈维正低头翻开讲台上那本小册子。
“这本书是1942年写的。写这本书的人,当时在延安,住窑洞,吃小米饭,穿补丁衣服。他面对的问题,跟你们今天面对的问题,一模一样。”
台下有人愣了一下,互相递了个纳闷的眼神。
1942年的延安,那是打仗的年代,跟1984年繁华遍地的香江,怎么可能一样?
陈维正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开口说道:
“你们拍戏,是为了什么?为老板拍,为票房拍,为绯闻拍。老板让你演什么你就演什么,票房好你就加戏,绯闻多你就炒作荧幕情侣?”
“但你们想过没有……老板会跑,票房会崩,绯闻会烂。”
“老板今天捧你,明天就能捧别人。票房今天爆了,明天就能扑。绯闻今天上头条,明天就没人记得。”
“最后剩下什么?剩下一堆连自己都不想看的烂片。”
原本还有点嘈杂的台下彻底安静了,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不少。
陈维正伸出手指,点着讲台上那本小册子:
“这本书里有一句话,叫‘我们的文艺是为什么人的’。也许你们觉得这句话很老土?但我问你们,你们演的角色,是给谁看的?”
台下依然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顺着老板的话思考,他们演的角色,在电影院和电视机里放出来,不就是给香江市民看的吗?还能给谁看?
陈维正双手撑着讲台,身体微微前倾:
“是给茶餐厅洗碗的阿婶看的,给码头扛包的苦力看的,给深水埗劏房里挤着的一家五口看的。”
“他们花十块钱买张票,不是为了看你们在银幕上耍帅。他们累了一天,想笑一笑,想哭一哭,想在别人的故事里找一点自己的影子。”
“你演得跟他们一样,他们就认你。你演得假,他们一眼就看穿。”
陈维正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全场:
“你们知道《正午日报》每天收到多少读者来信吗?几百上千封。那些信里写的,全是他们自己的日子……工厂女工被克扣工资,码头工人被黑帮收保护费,茶餐厅老板被加租逼到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