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话罗烈嗰单?今日冇续篇,但系娱乐版有篇评论,标题叫《圈中老油条专呃后生女,几时先有人管》。”(你说罗列那件事?今天没有后续爆料,但是娱乐版有篇评论,标题叫《圈中老油条专骗年轻女孩,什么时候才有人管》。)
“即系点?佢仲敢继续写?”(那是怎么样?他们还敢接着写?)
“正哥嘅报纸,有咩唔敢写?你睇佢连港督府都够胆闹,一个过气武打演员,算咩?”(正哥的报纸,有什么不敢写的?你看他连港督府都敢骂,一个过气的武打演员,算什么东西?)
“咁罗烈有冇出嚟澄清?”(那罗列有没有出来澄清?)
“澄清咩?佢敢出嚟讲嘢咩?报纸冇点名,佢一出声就系对号入座。你话佢而家系咪哑仔食黄连?”(澄清什么?他有那个胆子出来讲话吗?报纸没点名,他一开口就是对号入座。你说他现在是不是哑巴吃黄连?)
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罗列敢告吗?
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跨进法院半步。
一个混了二十多年、靠接零碎散活讨日子的老艺人,怎么可能撼动得了正午报业这种庞然大物?
至于找陈维正私下讲和?
罗列连正午大厦顶层总经理的办公室大门都摸不着。
最要命的是,他要是真敢找律师发声明,那就是当着全港的面把乐芸这档子事摆上台面。
到时候不仅洗不白,他的第二任妻子唐佳丽,那可绝对不是个吃素的主儿。
唐家在业内有声有势,弟弟唐记礼更是正在上升期的武术指导和导演,绝不会由着自家姐姐受这份窝囊气。
而这一切,都在陈维正的算盘里。
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专程跑去内地,苦口婆心地劝乐芸“别跟罗列走”。
至于往后要不要把这棵水灵灵的小白菜顺手收进自己房里?
陈维正心里半点不急,全看以后顺其自然的缘分。
反正他早立了规矩,家里的红颜知己虽然还不能满足自己,但自己绝不再主动去追哪个姑娘。
毕竟曼钰小姐姐的事情,给他掌了眼,主动就意味着今后可能会出事,所以没有必要主动。
有句话说的好,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而对于一个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的姑娘,硬劝是行不通的。
十七岁的小丫头,冷不丁被大金链子和“香江大明星”的光环晃瞎了眼,旁人越是阻拦,她越觉得大家在拆散她的好姻缘。
陈维正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
只需要让乐芸亲眼看到香江本土的报纸。
他通过跟内地文化交流的渠道,把那张登了“不点名报道”的《正午日报》,顺理成章地送进了《红楼梦》剧组,送到了乐芸手里。
那个年轻姑娘捧着报纸,看着字里行间写的“已有妻室”、“以结婚为名诱骗新人”。
再对比罗列平时甜言蜜语说的“去香江就明媒正娶”……
她脑子里能不多想吗?
只要她起了一点疑心,转身去圈子里稍稍打听一下,罗列的老底根本经不起推敲。
他在香江早有家室,老婆是唐佳丽,孩子满地跑,这事圈里人尽皆知。
乐芸只要稍微长个心眼,就会发现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而罗列这辈子最在乎的,偏偏就是他那张老脸。
在邵氏熬了整整二十年,他全靠在人前扮演“本分老实”。
如今这层皮被硬生生扒了下来,他在香江演艺圈仅剩的那点立足之地,瞬间成了笑话。
郑妮在私底下放出的一句风声,直接剥了他的面子。
《正午日报》刊登的那篇报道,更是连他的底裤都给扒了个干净。
等到乐芸幡然醒悟宣布退婚归队,罗列盘算已久的金屋藏娇梦,当场碎得连渣都不剩。
不久后的一场业内慈善晚宴上。
走廊拐角处,正巧迎面碰上的郑妮,在一群圈内老友的簇拥下停下了脚步。
她打量着脸色发灰的罗列,语气平淡:
“罗生,听说你最近在内地跑得很勤快啊。家里的事,都处理妥当了吗?”
罗列站在原地,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滚。
唐佳丽是唐记礼的亲姐姐,在场的人谁心里没数?
平日里背着人搞点破事没人管,可是被歌坛天后当众挑明了问,罗列愣是一个屁都没敢放出来。
……
报纸送到家里的时候,罗列正翘着二郎腿,喝着早茶。
那篇不点名的报道一出来,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他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把那份《正午日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手心里的汗就越多。
没有点名,一个字都没提他罗列。
但是,“邵氏老牌武打演员”、“成名作《天下第一拳》”、“已有妻室”、“内地猎艳”……
这些词拼在一起,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谁还能想到第二个人?
他老婆唐佳丽把报纸“啪”地一下拍在桌上,那声音不大,却让罗列的心跟着跳了一下。
“报纸上这个,说的是不是你?”
罗列当然不认。
他梗着脖子,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怎么可能是我?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我!这报纸就是胡说八道,圈子里眼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唐佳丽没再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什么情绪都没有,平平淡淡的,却让罗列感觉后背的衣服都湿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发现事情彻底不对劲了。
以前在邵氏片场碰到的老同事,见了他还会笑着喊一声“罗哥”,现在呢?
在走廊里迎面撞上,对方最多点个头,然后就快步走开,好像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以前隔三差五就约他去茶楼喝茶吹牛的几个武行兄弟,电话打过去,个个都说忙。
“罗哥啊,不好意思啊,最近家里有点事。”
“哎呀,真不巧,我老婆今天不舒服,要陪她去看医生。”
罗列在片场外面蹲了一个星期,等通告,一个电话都没等到。
他实在熬不住了,自己打电话去问相熟的副导演。
那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挤出一句:“罗哥,最近……最近没什么合适的角色,片子也少,您……您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