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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正话音刚落,一阵激昂、肃杀的音乐,从音响里喷薄而出。

古曲,《将军令》!

一群穿着黑色劲装的伴舞,从舞台两侧悄无声息地走了上来,摆开阵势。

陈维正趁着灯光变幻的间隙,迅速退到后台,再出现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量身定做的黑色古典劲服,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

他大步走到舞台正中央,站定。

侧幕的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递上来一根与他眉毛齐平的木棍。

是齐眉棍。

陈维正单手接过,随意地在手里转了一圈。

棍子转得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但那种沉稳扎实的感觉,一看就是练家子。

开玩笑,系统奖励的高级格斗大师可不是摆设。

棍梢划过空气,带出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嗡”响。

就这一声,台下瞬间安静了。

追光灯猛地收束,只剩一束雪亮的白光,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陈维正缓缓闭上眼睛。

三秒。

“咚!”

一声沉重的鼓响,从舞台后方传来。

那是从内地特意运来的大鼓,厚重的牛皮鼓面,需要用粗壮的木槌才能敲响。

这一下,整个红馆的地板,都跟着轻轻震动了一下。

陈维正猛地睁开双眼。

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谈笑风生的邻家大男孩,而是变成了久经沙场,即将踏入万军丛中的将军!

第一段:疯魔棍。

他动了。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起手式,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一棍扫了出去。

快!

疯!

棍子在他手里,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黑色的蛟龙。

空气中,那声“嗡”响变得尖锐刺耳,不再是棍子本身的震动,而是棍梢的速度快到极致,硬生生将空气劈开的声音!

他的每一个脚步,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挥棍,都精准地踩在了那越来越急的鼓点上。

鼓快,他更快!

鼓慢,他蓄势待发!

鼓点戛然而止的瞬间,他一个急停,棍尖点地,整个人如同一杆标枪,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咕嘟。”

成龙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那条翘着的二郎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舞台上的陈维正,转头用极低的声音对洪金保说:“三毛,这小子……一个写字的,什么时候会功夫了?”

洪金保没说话。

他的手,死死按在座椅的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也被震住了。

陈维正这一手,太地道了,地道得让他心里发慌。

第二段:通臂拳。

陈维正手腕一抖,齐眉棍向后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被侧幕的工作人员稳稳接住。

他双拳一握,沉肩坠肘,右臂猛地向前一探!

整条手臂,就像一条被瞬间抽紧的牛皮长鞭,力量从肩膀,顺着大臂、小臂,一节一节地传递到指尖!

“啪!”

空气中,爆出一声清脆的炸响!

这是通臂拳练到极处,筋骨齐鸣,劲力穿透空气的证明!

“嘶……”

台下有懂行的武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维正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左臂探,右臂收。

右臂出,左臂回。

两条胳膊化作两道残影,如同飞速转动的车轮。

最后,他整个人原地一旋,双脚稳稳落地,双手自然垂于身侧。

脸不红,气不喘。

台下,零星的掌声响了起来。

但很快,就被陈维正一个抬手的动作给止住了。

他走到舞台中央,那面比人还高的大鼓前。

鼓槌就架在旁边,他没拿。

“《将军令》,唐代宫廷乐曲。后流入民间,成为四川扬琴的曲牌。在今年,由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整理,整理者,是李晓元老师,和项祖华老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今晚要打的这一段,用的就是《将军令》的曲牌。”

说完,他拿起那两根粗壮的鼓槌。

第一槌,落下。

“咚!”

低沉的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通过音响,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第二槌。

第三槌。

鼓点不快,一下,又一下,像极了古代大军出征时,那沉重而坚定的步伐。

陈维正的身影,随着鼓声而动。

他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与这面千年古鼓对话。

鼓声起,他的拳脚起。

鼓声落,他的身形落。

通臂拳的探、崩、劈、挂,疯魔棍的扫、挑、撩、戳……

所有的招式,全都被他打碎了,然后用《将军令》的节奏,重新揉捏在了一起。

他的动作,已经不像是在“打”拳,更像是在用身体,书写一首雄壮的战歌。

每一拳,都仿佛带着千军万马。

每一脚,都踩得山河震动。

成龙,站起来了。

洪金保,也站起来了。

黄占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

顾嘉辉扔掉了拐杖,站得笔直。

就连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方一华,都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手包,喃喃自语:“这小子……怎么什么都会!”

当最后一个鼓点,如同山崩地裂般落下时,陈维正收势站定。

鼓槌,被他随手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

全场死寂。

一秒后。

“哗啦啦啦啦……”

掌声如同山洪暴发,一万两千人,全部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鼓掌、呐喊!

陈维正拿起话筒,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但他笑得格外灿烂。

“刚才那一段,是我自己瞎练的。没有师父,也没有门派,纯属自己练着玩,后来发现……这东西还挺简单的。”

“……”

成龙和洪金保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全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简单?

如果这都叫简单,那他们这些在戏班里打生打死,练了几十年的人,算什么?

成龙和洪金保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全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洪金保的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几十年前。

他六岁就进了于占元师父的戏班,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压腿、劈叉、翻跟头,哪一样不是咬着牙,流着泪练出来的?

手上的茧子一层叠一层,腿上的淤青从来没消停过。

师父的藤条抽在身上,那种痛,刻进了骨子里。

可就算这样,练出来的也不过是戏班里的把式,好看,能打,但离真正的武术,还差得远。

真正的武术,讲究的是师承、是内劲、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苦修。

成龙也想起了自己在戏班的日子。

七岁入行,整整十年,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功。

翻跟头翻到吐,踢腿踢到抽筋,摔打摔到浑身是伤。

可就算这样,他们练的也只是戏曲武打,是给观众看的功夫。

陈维正刚才打的那一套,那种劲力的运用,那种拳脚与古曲的融合,那可是真功夫!

这年头,这种东西越来越少了。

六七十年代,内地那场运动,多少武馆被砸,多少拳谱被烧,多少老师父带着一身绝学去了。

香港这边虽然保留了一些,但真正愿意学的年轻人越来越少。

开武馆?

赚不到钱。

教徒弟?

没人来。

年轻人宁愿去当明星、做生意,谁还愿意在武馆里一蹲就是三年马步?

像洪金宝、成龙他们这些人,已经算是最后一批从传统戏班出来的了。

再往后,这条路就彻底断了。

所以,当陈维正说的时候,成龙和洪金宝才会觉得这么荒谬。

这小子,一个写字的,拍电影的,怎么就能把传统武术练到这个地步?

而且看他那个劲力的运用,那个身法的稳定,没有十年八年的童子功,根本不可能!

可问题是,这小子今年才多大?

这种天赋,这种机遇,放眼整个香江,能有几个?

陈维正没理会他们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就是觉得,有些东西,不应该被忘了。”

他把话筒举高,声音传遍了整个红馆。

“《将军令》,一千多年前的曲子。今晚,在红馆,一万两千人听到了。明年,后年,十年后,只要正午还在,我,还会打!”

全场再次起立!

掌声比刚才还要热烈,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成龙站在人群中,没有鼓掌。

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年轻人,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见过无数的武行、龙虎武师,可没有一个人,能打出刚才那种东西。

那是超越了招式,带着文化和灵魂的东西。

这小子,还给不给他们这些武行活路了?

写歌、写书、开公司,现在连打架都这么厉害?

而这震撼人心的一幕,正通过tVb的转播信号,清晰地传遍了香江的每一个角落,印在了无数人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