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呢?当天晚上就能拿到数据。
这不是竞争。
这是降维打击。
分销商们现在面前就两条路。
要么跪下来,加入正午的体系,从“中间商”变成“服务商”。
活是能活,但再也不是老板了。
要么硬扛到底,看着正午吃肉自己喝西北风。
李生选了第一条路。
他没得选了啊。
虽然现在当只有正午这么搞,但指不定其他唱片公司,有样学样,他们分销商还有的好?
……
分销商头疼,院线更头疼。
嘉禾总部。
十楼会议室。
排片经理把一份报纸放在桌上,手都在抖。
“十七万两千人!”
高层拿起报告,翻了一页。
“三天?”
“三天。”
会议室安静了好一会。
高层把报告扔在桌上。
“他妈的。”
这两个字已经是他今天骂的最斯文的了。
十七万个会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正午以后出片,根本不需要求着院线排片。
给会员发个通知,十几万人直接涌进正午自己的院线。
首映场?秒光。
第二天加场?还是秒光。
其他院线呢?
门可罗雀,自己跟自己玩。
“他现在有三十七家院线。”排片经理小声补了一句。
“我知道他有多少家!”
高层站起来,走到窗前。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几艘货轮慢悠悠地往西开。
他盯着那几艘船看了好一会儿。
“当初是谁提议封杀正午的?”
排片经理不敢接这个话。
因为提议的人就是眼前这位。
“封杀封杀,封了个什么?”高层自己答了自己,“帮他把观众全赶到他自己的院线去了。现在好了,人家连分销商都不需要了,连我们都不需要了。”
排片经理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会员制度……我们能不能也搞一个?”
高层转过身,看着排片经理。
“你搞,你拿什么搞?”
“人家有beyond,有周星星,有《赌圣》,有《正午日报》。你有什么?你拿什么让观众来注册?”
排片经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因为他确实想不出来。
嘉禾有什么?成龙。
但成龙昨天还在首映礼上给正午竖大拇指。
你说你搞会员,成龙答不答应给你站台都是个问题。
除非……
“现在只有三条路。”高层重新坐下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第一,继续封杀。等着他的会员涨到二十万、三十万,把我们的观众全吸走。”
“第二,主动去谈合作。但人家现在有会员、有院线、有报纸、有唱片。我们拿什么谈?跪着谈?”
“第三,自己搞会员。但我们从零开始,人家已经跑出去十万八千里了。”
排片经理咽了口口水。
“那……选哪个?”
高层没回答。
因为三条路,没有一条好走的。
……
嘉禾难受,金公主也好不到哪去。
邵氏就更不用说了。
方一华虽然提前放了水,让旗下院线解禁了《赌圣》。
但她也没想到陈维正会来这一手。
会员制度。
这四个字听起来平平无奇。
但方一华在商场上打了几十年的滚,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可怕。
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正午日报》。
报纸上印着会员权益清单,以及注册数量!
方一华逐条看完。
放下报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来人。”
助理推门进来。
“帮我查一下,现在全港有没有任何一家公司做过类似的事情。”
助理想了想。
“马会算不算?”
“马会是赌博,不算,我说的是娱乐公司,电影公司、唱片公司,有没有搞过会员的?”
助理摇头。
“没有。”
方一华靠在椅背上。
“所以他又是第一个。”
这句话说出来,连方一华自己都觉得累。
这个姓陈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每次出手都是行业里没人做过的事。
报纸是他搞的。
院线是他自己建的。
唱片绕过分销商直接卖。
现在又整出个会员制度。
你还没搞明白他上一步在干什么,他下一步已经甩出去了。
方一华忽然想起一句老话。
看不懂、学不会、追不上。
说的就是这种人。
……
院线和分销商急得跳脚。
但有一个地方,比他们更安静。
港督府。
罗便臣的办公桌上,也摆着一份《正午日报》。
旁边是一份内部简报,来自新闻署。
简报上写着:正午传媒推出会员制度,三日内注册人数突破十七万。预计一个月内可达二十五至四十万。
罗便臣看完简报,把它翻过来扣在桌上。
他没发火。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他管不了这件事。
封正午的报纸刊号?干过了,正午换了个名头又办起来了。
卡正午的电影审批?干过了,正午利用舆论碾压港英政府!他们还拿对方没什么办法,现在就是敏感时期!
让银行冻正午的账户?干过了,正午转头靠拢内地,拿现金流撑过去了。
现在正午搞会员制度。
你拿什么理由封?
人家自愿注册,没强迫,没欺诈,没收费。
你说会员制度违法?凭什么违法?
哪条法律写了“不准搞会员”?
派警察上门警告注册的市民?
十七万个人,你警告得过来吗?
真要这么干,明天《正午日报》的头条就是……“港英政府迫害市民,打压正当商业活动”。
到时候不光本地报纸跟进,连伦敦的报纸都会登。
罗便臣太清楚了。
会员制度不是商业问题,是政治问题。
十七万个会员,就是十七万个跟正午有情感连接的人。
你打压正午,就是在得罪这十七万人。
等会员涨到二十万、三十万的时候呢?
那就是全港每二十个人里面,就有一个正午会员。
你动正午,就等于在动他们“自己人”。
这种民意基础,比任何政党都扎实。
罗便臣把简报锁进抽屉。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等。
等陈维正犯错。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年轻人,到现在为止,一步都没走错过。
……
比罗便臣更憋屈的,是九龙城寨里的刘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