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他为什么让你住公司的公寓？”
“你以为他为什么把所有核心资料都交给你？”
“因为他信任你。”
“因为他在乎你。”
“因为他早就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谭韵芝捂着嘴，肩膀抖了起来。
虹姑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别哭了。”
“再哭真的要花妆了。”
“等阿正回来，你还想不想扑到他怀里？
谭韵芝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在笑。
“想。”
“那就对了。”
虹姑推开门。
“这就是你的房间。”
“喜欢吗？”
谭韵芝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很温馨。
窗户对着维多利亚港。
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
桌上摆着一盆绿植。
她转过身。
“虹姐，谢谢你们。”
“别谢我们。”
虹姑靠在门框上。
“要谢就谢阿正。”
“是他让我们照顾好你的。”
谭韵芝的眼眶又红了。
“他……他什么时候说的？”
“在他去紫禁城之前。”
虹姑笑了。
“他说，如果我出事了，你们一定要照顾好韵芝。”
“他说，韵芝是个好姑娘，别让她受委屈。”
“他说……”
虹姑停顿了一下。
“他说，如果有一天她想通了，就让她搬过来住。”
谭韵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转过身，趴在窗台上，肩膀抖得厉害。
虹姑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吧。”
“哭完就好了。”
“等阿正回来。”
“我们一起去接他。”
……
陈维正在紫禁城待了十天。
前三天都在开会。
文化部门的领导看完《赌圣》，不对，现在得叫《归来者》了。
领导们坐在放映厅里，看完整部片子，没人说话。
这是一部纯粹的爽片。
赌桌、黑帮、特异功能。
哪一条拎出来，都能把片子毙了。
灯亮了。
最年长的那位领导站起来。
“维正同志，你这个片子……”
陈维正的心提到嗓子眼。
“……拍得好。”
领导走到他面前。
“这个片子，表面上是在拍赌。但实际上呢？是在拍一个内地年轻人，到了香江之后，怎么被人看不起，怎么靠自己的本事赢回尊严。”
“对！”
旁边另一位领导接话。
“最后那场赌局，阿星赢的不是钱，是气节。他守住了底线，没有被资本收买。”
陈维正懂了。
这帮领导看出了暗线。
或者说，他们愿意这么理解。
“维正同志，你这个片子，我们可以批。”
“但是有几个条件。”
陈维正立刻掏出笔记本。
“您说。”
“第一，片名不能叫《赌圣》。你报上来的几个备选名里，我们最认可《归来者》。”
陈维正笑了，故意问：“为什么？”
领导也笑了。
“因为‘归来’这两个字，在1984年，有特殊的意义。”
“很多老同志刚刚平反，很多知识分子刚刚回到岗位。‘归来’代表的是正义的回归，是人民的胜利。”
“你这个片子，讲的是内地年轻人去香江，最后凭本事站稳脚跟。这不就是一种‘归来’吗？”
“归来的，不是人，是我们的尊严。”
陈维正笑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本来也是这个意思！
“明白了。就叫《归来者》。”
“第二，片头必须加一行字幕。”
“什么字幕？”
“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陈维正依然明知故问：“为什么？”
领导叹了口气。
“维正同志，你在香江，可能不知道内地现在的情况。”
“这两年，冒出了一大批打着‘特异功能’旗号骗钱的人。”
“什么用意念搬运物体，什么隔空取物，什么预知未来。”
“都是假的。”
“但老百姓不懂啊。”
“你这个片子里，阿星用意念翻牌。虽然最后有科学解释，但我们还是担心，万一有人当真了怎么办？”
“所以必须在片头明确告诉观众：这是假的。”
陈维正心说，我会不知道？
但您是领导，这话得您说，点头应声：“行。加。”
反正前世的电影，片头也都有这行字。
“第三，这个片子必须跟香江同步上映。”
这次陈维正是真愣住了。
“同步？”
“对。”
领导的语气变得严肃。
“维正同志，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这个片子，讲的是内地年轻人在香江的故事。”
“如果香江先上映，内地晚三个月，那就变成了‘香江人拍的电影，内地人跟着看’。”
“但如果同步上映，那就是‘两地人民一起看同一部电影’。”
“这个意义，完全不一样。”
这是政治正确。
这个时代的政治正确，不是空洞的口号。
而是实实在在的尊严。
“行。我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
领导站起来，伸出手。
“《归来者》，香江和内地同步上映。”
陈维正握住他的手，但没松开。
“领导，还有个小问题。”
“说。”
“上次《甜蜜蜜》，内地三亿两千万人次，买断价420万港币。”
陈维正笑了笑。
“香江才240万人次，我拿了1320万港币。”
“领导，您说这账是这么算的吗？”
领导愣了一下，重新坐下。
陈维正从皮包里抽出一份方案。
“我做了个简单的计算。”
“如果《归来者》扑了，按买断制，您给我500万港币，我绝不还价。”
“但如果跟《甜蜜蜜》一样火，还是只有500万港币，这样您说对吗？”
“如果按分成制，我拿45%，您能省多少运营成本？”
领导看了一眼数字。
“按分成的话，我们得付你六千多万……”
“对，但您自己能拿多少？七千多万。”
陈维正往椅背上一靠。
“领导，我知道您担心风险。万一片子扑了怎么办？”
“所以我设了个保底条款。”
“什么条款？”
“如果《归来者》的内地票房低于《甜蜜蜜》的50%，也就是1.6亿人次。”
“那就按500万买断价结算。”
“这样，我的下限锁住了，您的上限打开了。”
领导的表情松动了。
“如果超过了呢？”
“超过了，就按分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