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未央点点头，低下头去。
钟楚虹看了她一眼，伸手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等风头过了，你想去哪就去哪。”
蓝未央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陈维正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
楼下的安保正在换班，几个穿黑色制服的退伍兵站在门口说话。
半山下面的街道上，偶尔有车经过，灯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
一切都很安静。
但他知道，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那帮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一波是媒体攻击，失败了。
第二波呢？
以他前世二十年在娱乐圈的经验，答案很明确。
古惑仔上门，武力威胁。
不过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安保加了三倍，五个女人出门全程跟车，别墅周围方圆五百米内任何拿相机的陌生人都会被清场。
他转过身，看着客厅里的五个女人。
钟楚虹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牛奶杯，安静看着窗外。
张曼钰和李飒凤又坐回地毯上，继续打牌。
林青瑕翻着手里的计算器，不知道在算什么。
蓝未央缩在角落里，小声跟钟楚虹说话。
这五个女人，是他这辈子的软肋。
也是他必须守住的底线。
前世他一个人，死在录音棚里，没人管。
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有钱，有人，有底牌。
谁想动他的女人，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
邵氏大楼。
方逸华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铁青。
桌上的茶杯已经碎了，茶水洒了一地。
对面站着三个下属，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方逸华把报告往桌上一拍。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结果？”
她的声音很冷，每个字都像刀子。
“花了二十万，买了十二家报纸的版面，结果呢？”
“人家一份报纸就把你们全部打脸了？”
下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华姐，我们也没想到……陈维正手里居然有恒生银行的确认函……还有安永的审计报告……”
“你们没想到？”
方逸华冷笑。
“你们没想到的事多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几个下属。
“我让你们查他的资金来源，你们查了吗？”
“查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的账目太干净了，恒生银行的贷款流程全部合规，首付款的来源也有银行对账单佐证，税务方面……安永的审计报告显示他连一分钱的偷漏税都没有……”
方逸华转过身，盯着下属。
“那你们还敢让那十二家报纸写黑稿？”
“我们……我们以为……只要写出来，就算他有证据，也得花时间澄清……等他澄清完，电影首映的票房早就被影响了……”
“你们以为？”
方逸华笑了，笑得很冷。
“你们以为他没有自己的报纸吗？”
“你们以为他会傻到等你们慢慢发酵吗？”
她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正午日报，全港免费铺货，当天出街，当天打脸。”
“你们花二十万买的黑稿，人家一分钱都不收，直接用铁证砸回来。”
“现在好了，十二家报纸全部收到律师函，四家造假的明天就要被起诉，剩下八家也在瑟瑟发抖。”
她把文件扔在桌上。
“我让你们搞死陈维正，你们把邵氏的脸都丢光了！”
几个下属低着头，不敢吭声。
方逸华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她这两天没睡好。
陈维正这个人，出现得太突然了。
年初还是无名小人物，七月新秀大赛一战出圈，紧跟着自立唱片公司发碟走红，十一月大手笔拿下旺角商厦，年末直接入局电影行业，短短数月版图扩张迅猛，处处透着不合常理。
半年时间，从零到现在这个规模。
最要命的是，他的商业模式跟邵氏完全不一样。
邵氏是什么？
片场制。
演员签死约，导演按月拿工资，拍出来的电影全归公司，利润分成？
不存在的。
这套模式邵氏用了几十年，整个香江电影圈都是这么玩的。
但陈维正不一样。
他给演员分成，给导演高预算，拍精品大片，甚至艺人合同都比邵氏优渥得多。
这套玩法一出来，整个圈子都炸了。
现在圈内的导演、片商，都在观望陈维正的模式。
如果他成功了，以后谁还愿意跟邵氏签死约？
方逸华很清楚，陈维正不是来抢邵氏电影市场的。
他是来颠覆规则的。
而颠覆规则的人，必须死。
但现在的问题是……
她低估了陈维正的底牌。
资金合规，税务清白，手里还有自己的报纸和喉舌。
这种对手，不是花二十万买几篇黑稿就能搞定的。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下属。
“你们有没有查到，陈维正背后有没有人？”
“查了……暂时没有发现明确的靠山，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跟黄占、顾家辉的关系很好，上次录歌的时候，黄占亲自到场，还有徐科，也跟他走得很近。”
方逸华皱起眉头。
黄占和顾家辉，这两个人在乐坛的地位不用多说。
如果陈维正真的跟他们站在一起……
那就有些麻烦了。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
“法律方面的风险，你们评估过吗？”
下属愣了一下。
“什么法律风险？”
方逸华盯着他。
“陈维正现在手里有恒生银行的确认函，有安永的审计报告，有公证处的文件备份。”
“他要告那十二家报纸，民事诽谤是肯定的，但如果他往刑事方向追究……”
她顿了一下。
“那些写黑稿的记者，有可能坐牢。”
几个下属的脸色瞬间变了。
“华姐，我们……我们只是花钱买版面，没想到会……”
“没想到？”
方逸华冷笑。
“你们现在知道没想到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陈维正这个人，不简单，他不是那种只会靠运气的暴发户，他的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
“买楼的时候，提前做好资金来源的公证，成立公司的时候，请安永做审计，发歌的时候，拉拢黄占和顾家辉，拍电影的时候，自己办报纸。这一步步，一条条，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