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的十字路口堵成了乱麻。
计程车司机阿强一脚踩死刹车。
他把头探出窗外开骂。
“顶你个肺!买份报纸不用站在马路中间吧!”
骂完他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乘客。
乘客手里也抓着一份《东方日报》。
阿强顺手抢过来一看。
标题写着一千万索赔全胜。
他猛拍方向盘。
“这帮孙子也有今天!陈生真特么够种!”
旺角那家老字号冰室。
风扇呼啦啦转着。
老板老蔡端着两屉虾饺跑出来。
围裙上全是油印子。
他把蒸笼往桌上重重一磕。
“今天全场打八折!庆祝陈生赢官司!”
几个食客咬着菠萝包叫好。
“那帮写黑稿的真生儿子没皮燕。”
“收黑钱搞人,现在好了,裤衩都要赔掉!”
对街的唱片铺子大门紧闭。
老板躲在拉了一半的卷帘门后面。
他抓着电话机疯狂拨号。
“还有货没?陈维正的专辑再给我拉两百盒……不对,来一千盒!”
前几天他怕惹事,把货全退给了经销商。
现在求爷爷告奶奶也拿不到一盘磁带,虽然热销期已经过了,但正哥的专辑是经典,久听不厌,现在多买一点,今后一定能成为绝版!
他给了自己两巴掌。
当墙头草果然没好下场。
九龙塘的无线电视大楼。
休息室里。
几个男学员正凑在一起嚼舌根。
“报纸上说他包养女星,搞不好是真的。”
蓝洁瑛穿着训练班的制服推门走进来。
她随手把手里的《明报》卷成一个纸筒。
走过去直接敲在带头那个男学员头上。
男学员捂着脑袋正要发火。
蓝洁瑛把报纸展开拍在他脸上。
“看清楚没?法院判的!”
“造谣死全家懂不懂?”
男学员还不服气。
“他自己不检点,人家写几句怎么了?”
蓝洁瑛冷笑一声。
“你脑子里全是大粪吗?”
“老娘就算被包养也是自愿的,轮得到你来放屁!”
那几个男生全怂了,缩在椅子上不敢还嘴。
另一处的外景地。
温碧霞刚拍完一场淋雨的戏。
助理拿着毛巾跑过来给她擦头发。
顺手递过来一本八卦周刊。
温碧霞原本看都不想看。
瞥见封面上那一排整齐的道歉信,她来了精神。
一把抢过周刊,蹲在角落里翻看。
这男人太对味了。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把整个香港传媒圈按在地上摩擦。
她把周刊折好,塞进自己的随身包里。
这种做事雷厉风行的男人,太有安全感了。
海峡对岸。
湾湾的《今年的湖畔会很冷》剧组。
太阳毒得很。
剧组全躲在遮阳棚里。
王祖贤穿着白色的戏服裙子,两只脚丫子晃荡着。
她手里捏着一份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大报。
对面的男主演凑过来想套近乎。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王祖贤头都没抬。
“看渣男怎么被收割。”
她逐字逐句看完了那篇官司全胜的报道。
然后把报纸往大腿上一拍,乐出了声。
以前她也吃过狗仔的亏,只能忍气吞声。
现在陈维正直接把桌子掀了。
这操作特么太爽了。
副导演在远处喊她上戏。
王祖贤摆摆手。
“等会,等我把这段看完再背台词!”
香江某处旧屋村。
才13岁的李嘉欣抱着一个铁皮饼干盒。
盒子里全是陈维正的磁带和剪报。
楼下菜市场的水龙头前。
几个大妈一边洗菜一边念叨八卦。
李嘉欣走过去。
把手里的大字报抖开,拍在石台上。
“阿婆,你们前天不是说他是渣男吗?”
大妈们撇嘴。
“报纸上写的嘛,能有假?”
李嘉欣指着上面的法院公章。
“你不认字我给你念!”
“这是法院判的,那帮人全在排队道歉!”
小姑娘气场太足。
大妈们全闭嘴了。
李嘉欣挺着还没发育完全的胸脯,在街坊里四处安利。
另一边的一所中学里。
14岁的张敏跟同桌的男生吵得掀了桌子。
“我就说陈维正是清白的!”
男生梗着脖子不服气。
张敏抓起文具盒直接砸了过去。
这些年纪还小的女孩,没有发声的话筒。
她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一个街区一个教室地替偶像反黑。
华纳唱片总部大楼。
空调冷气打得很足。
顶层会议室里。
赵坤坐在会议桌最边上。
手里的雪茄早就灭了。
对面坐着三个从美国总部派来的外籍高管。
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赵坤脸上。
纸页散开。
全是这十五年来他花钱雇狗仔、买黑稿的转账流水。
连他找哪个中间人喝了几次茶都标得清清楚楚。
那个叫史密斯的鬼佬敲着桌子。
“赵,你惹了大麻烦。”
“华纳的股价今天早上因为你下跌了三个点!”
赵坤猛地站起来。
“这都是行规!全香港谁不这么玩?”
史密斯指着他的鼻子。
“去你的行规。”
“公司现在的名誉损失不可估量。”
“我们决定,立刻解除你的副总职务。”
“保安会看着你收拾东西。”
赵坤喉结滚动,还想争辩。
两名高大的外籍保安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十五年打拼。
从底层爬到现在的位置。
全没了。
赵坤走回自己那间豪华办公室。
走廊上。
以前那些低三下四的下属。
现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热闹。
有个平时被他打压的经理直接吹了声口哨。
“赵总,慢走啊,去扫库房要不要我借你个新扫把啊?”
赵坤回头瞪过去。
那人根本不鸟他。
纸箱子装了几本书和一个相框。
保安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那是他刚当上副总时拍的单人照。
走出华纳大楼。
阳光刺眼。
赵坤抱着纸箱子,蹲在马路牙子上。
一辆双层巴士开过。
车身侧面正贴着《东方日报》的巨幅广告。
大字标题写着陈维正全胜。
赵坤看着那个名字。
手指掐进纸箱的硬纸板里。
他惹错人了。
别人打公关战是扯皮。
陈维正打公关战直接上法律。
这小子根本不按规矩来。
他现在满心都是后悔。
为什么要眼红那点销量?眼红那些利润,即使再眼馋,也不该出手的啊!
怪只怪之前他顺利了,没有了敬畏之心,如果有下次,自己一定会更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