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ke听着听着，雪茄都忘了抽。
旁边的华裔摄影助理小声跟同事嘀咕了一句。
”这哥们真是香港来的？怎么比咱们还懂美国的街头光线？“
陈维正当然懂。
前世2026年，他参与过至少十部在纽约取景的华语电影后期制作。
每一条街的光线走向、每个时段的色温变化，他闭着眼都能报出来。
只不过那时候他是坐在调音台后面的幕后人员。
这辈子，他坐在了导演椅上。
”还有问题吗？“陈维正扫了一圈。
几个美国佬互相看了看，摇头。
”Good. Lets roll.“（ok，开始吧。）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陈维正保持着平均一点五条过的效率。
最多的一场也就三条。
整个美国团队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服气，再到最后的……麻木。
”这人是机器人吗？“摄影助理嘟囔了一句。
”不是机器人。“mike吐了口烟，”是天才。“
傍晚六点收工的时候，陈维正拍完了原计划两天的内容。
张曼钰收工后跑过来，脸上还带着角色的疲惫感，但眼睛亮得吓人。
”正哥！今天我表现怎么样？“
”及格。“
”就及格？！“
”在纽约街头一条过，你还想怎样？回去休息。“
张曼钰哼了一声，转身跑了。
脚步轻快得跟只兔子一样。
跟昨晚那个缩在床边抱膝盖的人判若两人。
陈维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女人这种生物。
有时候解决问题的方式，真的很简单粗暴。
……
与此同时。
香港。
某编辑部。
”主编！主编！“
一个年轻记者冲进办公室，手里抓着一沓传真纸。
”陈维正在纽约拍戏的消息确认了！有人在曼哈顿唐人街拍到了封街现场！“
主编接过传真，扫了一眼照片。
模糊的黑白画面里，能看到一条被封锁的街道，以及街尾帐篷里隐约的人影。
”就这？脸都看不清。“
”但消息来源是可靠的！而且……“记者压低声音，”我还收到一条料。“
”什么料？“
”tVb那边，有人在查陈维正名下艺人的合约漏洞。“
主编的眼睛眯了起来。
”谁在查？“
”不确定。但消息说……是从很上面来的。“
主编把传真纸拍在桌上。
1983年的香江娱乐圈，陈维正这个名字已经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唱片、小说、电影，三条线同时爆。
有人捧他上天。
就一定有人想把他拽下地狱。
主编拿起电话。
”帮我接一下邵氏那边的线人……“
……
1983年11月。
陈维正人在纽约拍戏。
但他的名字，在香江已经炸了锅。
不是因为电影。
是因为唱片。
正午唱片发行的陈维正首张个人专辑《第二次人生》，累计销量正式突破一百万张。
一百万。
这个之前已经报导过了！
但要知道，一百万张这个数字放在1983年的香江乐坛，等于往所有唱片公司老板脸上抽了一巴掌。
要知道，谭咏麟今年最火的专辑也才卖了六十万出头。
张国荣刚起步，连二十万都悬。
而陈维正，一个今年上半年还在琴行教小孩弹钢琴的穷鬼，用一张没有任何大厂资源加持的专辑，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
最关键的是……
这张专辑的全部收益，归正午唱片独占。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只有发行分成。
没有经纪约束。
一百万张乘以三十二块零售价，扣掉生产和渠道、发行成本，净利润保守估计超过一千五百万港币。
一千五百万。
全进了陈维正自己的口袋。
这个消息传出去的当天，整个铜锣湾的唱片公司老板都没睡好觉。
但其中有一个人，失眠得最严重。
赵坤。
华纳唱片的副总经理，兼幕后实际操盘人。
四十七岁，广东潮汕人，八十年代初从湾湾转战香江，靠着一手“压价签人、捆绑长约”的狠活，三年内把华纳做成了全港第二大唱片公司。
他的商业模式很简单。
找有潜力的新人，签十年长约，月薪开两千块，唱片收益给艺人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
也就是说，一张专辑卖一百万，艺人到手不到五万，剩下的全归公司。
靠这套玩法，赵坤在三年内榨干了至少七个歌手的黄金期。
签完约，拼命出碟，三年内把人气吃光，然后换下一批韭菜。
行内人送他一个外号……“割草机”。
陈维正前世对这个人再熟悉不过。
2026年的娱乐圈回忆录里，赵坤的名字出现频率极高。（不用去搜索了，虚构的。）
每一次出现，后面跟着的都是“压榨”、“违约”、“背信弃义”。
但那是后话。
1983年的赵坤，正处在事业巅峰期。
华纳旗下有林子祥、陈百强两张王牌，本来日子过得舒服服。
直到陈维正出现。
一个没有经纪公司、没有电视台资源、连个正经宣发团队都没有的野路子歌手，硬生用一张专辑碾压了所有人。
赵坤坐在华纳唱片位于湾仔的办公室里，盯着桌上的销量报表，太阳穴的青筋跳了又跳。
“一百万……”
他把报表拍在桌上。
“他妈的，老子签了五十个歌手，一年总销量加起来才两百万。他一个人顶我半年？”
旁边的助理不敢接话。
赵坤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正午唱片……正午唱片……”
他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嘴角往下撇。
“一个草台班子。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就敢跟我抢市场？”
他转过头，看着助理。
“最近陈维正那边有什么动静？”
“飞美国了。”助理翻了翻手里的剪报，“带了四个女人去纽约拍戏。虹姑、林青瑕、李飒凤，还有那个新人张曼钰。”
赵坤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眼珠转了转。
“四个女人……”
他忽然笑了。
那种笑，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一只瘸腿的羊。
“帮我约一下《娱乐满天星》的黄主编。就说……我请他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