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驰坐在沙发上,后背挺直了。
他的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指关节绷得很紧。
几秒后,他站起来。
“正哥。”
“嗯。”
“我信你。”
三个字,干脆利落。
陈维正转过身,冲他伸出手。
周星驰握上去,手心全是汗。
“传呼机号码多少?”陈维正问。
“882……7463。”
“记住了。这一个月有事我call你。”
周星驰点头,把陈维正的传呼号也记在手心上。
他怕忘。
但其实有名片!
两个人正要往外走,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颗脑袋探进来。
浓眉大眼,下巴线条硬得能切牛排。
成龙。
“哟?”
他看了一眼周星驰,又看了一眼陈维正,嘴角一歪。
“又挖人?”
陈维正摊手:“大哥你怎么哪儿都能碰上?”
“我来找你聊美国那边的事。”
成龙走进来,拍了拍周星驰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圈。
“这位是?”
“未来的票房冠军。”陈维正答得轻描淡写。
周星驰被这话说得脸都红了,嘴巴张了张,没敢接。
成龙哈哈笑了两声。
“你这嘴跟抹了蜜似的,难怪那么多女……咳。”
他及时收住嘴,干咳一声换了话题。
“行了行了,靓仔你先忙,我跟你正哥聊两句正事。”
周星驰冲两人点了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关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陈维正。
陈维正冲他抬了抬下巴。
门关上了。
成龙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着腿。
“说真的,你眼光可以啊。又从哪儿挖来的?”
“片场龙套。”
“龙套?”成挑了下眉毛,“那你跟人家聊这么久?”
“良驹难遇,错过可惜。”
成龙盯着他看了两秒,摇头笑了。
“得,你开心就好。我来是跟你说……”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纽约那边,场地我帮你问好了。曼哈顿下城区,唐人街往南三条街,有一整条巷子可以封路拍摄。因为跟原定计划推迟了一天,所以费用可能会加……”
“没问题!”
因为周星驰这一个人,多产生一些额外费用,在陈维正看来,都不是问题!
陈维正给成龙倒了杯茶。
“大哥,这次美国那边的事,真得谢你。”
他是真心实意。
拍摄许可、酒店住宿、地面交通、海外群演调配……这些杂事要是没成龙在好莱坞的人脉帮忙打点,光靠正午影业一个草台班子去搞,少说耽搁半个月。
更别说封街拍摄那种事,纽约市政府的条子不是你有钱就能批的。
成龙在那边拍过片,跟当地的制片工会、场地管理方都有交情,一通电话下去,费用砍了三成,限制松了一半。
“客气什么。”成龙大手一挥,“你的戏我看过样片,拍得好。我帮你不亏。”
他往沙发上一靠,翘着腿,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说真的,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问。”
“你那张专辑……卖了多少?”
陈维正眨了下眼:“百万出头。”
“百万!”成龙拍了下大腿,“我就说嘛,我在片场听你那几首歌,旋律在脑子里转了三天都甩不掉。”
他身子往前探,压低了声音,一副商量大事的架势。
“正哥,咱俩合作一首歌怎么样?”
陈维正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我下一部戏的主题曲还没着落呢,”成龙比划着,“你帮我写一首,我唱。到时候片头一放,票房不得再涨两成?”
陈维正脸上笑容不变。
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想起系统当初给的那个奖励……“创作天赋+初级”。
初级。
这什么玩意?
他前世好歹是金牌制作人,结果重活一辈子,系统给他的音乐天赋加成是“初级”。
跟没加一样。
好在他脑子里装着四十年的华语金曲库,靠记忆硬抄就够吃一辈子了。
但问题是……
抄一首少一首。
每一首歌在这个时代写出来,就再也不可能“第二次”出现了。
给成龙?
可以。
但不是现在。
“大哥,这事我应下了。”陈维正放下茶杯,“不过得等我从美国回来,这一个月我脑子全在电影上,写出来的东西怕对不起你。”
成龙哈哈一笑:“行!不急!反正我那部戏明年才开拍。”
两人碰了下杯。
陈维正心里已经在翻目录了。
前世成龙的歌……《壮志在我胸》?太早了,留着。《男儿当自强》?那是黄飞鸿的。
算了,等回来再挑。
总之这人情得还,但得还在刀刃上。
成龙聊完正事,又东扯西扯了十分钟,才拍着大腿站起来。
“行了,不耽误你收拾行李。明天启德见。”
“明天见,大哥。”
送走成龙,陈维正看了眼墙上的钟。
下午四点半。
该回去收拾东西了。
……
九龙城公寓。
傍晚六点。
整间屋子被整理的整洁一净。
客厅地上摊着四个行李箱,全敞着口。
虹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翻来覆去地看。
“纽约现在几度?会不会冷?”
“七八度吧。”陈维正从卧室探出头,“带件厚的。”
虹姑点头,把外套放下,换了件毛衣塞进箱子。
旁边,李飒凤蹲在地上整理化妆包,嘴里念有词。
“防晒……口红……粉底……卸妆油……”
“你去拍戏又不是去选美。”陈维正走过来踢了下她的箱子。
“你懂什么!”李飒凤头都不抬,“万一在纽约街头被人拍到呢?港姐的脸面不能丢。”
林青瑕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轻声说了句:“凤姐,防晒带两瓶,纽约紫外线比香港强。”
“哦对!”李飒凤又往包里塞了一瓶。
三个人各忙各的,动作利落,配合默契。
只有一个人……
张曼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膝盖并拢,手里攥着一条还没叠好的围巾。
她盯着那三个女人看了好一会儿。
虹姑、李飒凤、林青瑕。
正宫、二姐、三姐。
三个人之间的默契程度。
谁放哪个箱子、谁带什么东西、谁负责什么事,全有分工,连眼神都不用对。
而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