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安全，比任何电影事业都重要。
不过木已成舟，剧本都定好了，总不能临时再找个男主角。
算了，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陈维正拿起书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谭韵芝的号码。
“喂？陈生？”
“韵芝，明天帮我办几件事。”
“您说。”
“第一，帮我物色一家全港最顶级的私家产科医院。要那种有独立病房、专家团队随叫随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陈生……您是说产科？”
“对。”
“谁……”
“别问，照办就行。第二件事，帮我找两个有医护背景的贴身保姆，最好是以前在医院妇产科干过的，年纪大一点没关系，要稳重靠谱。”
谭韵芝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钱不是问题，要最好的。”
“……明白了，陈生。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挂了电话，陈维正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拿起话筒，拨了第二个号码。
黎晓田家里的电话。
“喂？”
黎晓田的声音带着一点起床气，显然是刚睡下没多久，就被电话吵醒的。
今天一天陈维正什么都没干，就陪着红姑孕检，陪伴家人了。
“黎老师，我，陈维正。”
“阿正？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
“《甜蜜蜜》的女主角，我想换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换人？不是说好让红姑演李翘的吗？怎么突然……”
陈维正叹了口气。
语气沉痛。
“黎老师，我犯了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什么意思？你跟红姑吵架了？”
“没有。红姑怀孕了。”
电话那头。
忽然变得寂静起来。
足足过了五秒钟。
然后黎晓田的声音炸了出来。
“你他妈……这是？”
“这是啊！”
“我当年要是有你这个效率，我儿子都该接班了！”
陈维正被他这句话逗得差点笑出声。
“所以您也理解，红姑不能再上了。孕妇拍那种戏，我担不起这个风险。”
“理解理解！必须理解！”黎晓田连说了三个理解。“那你现在有人选没有？”
“有。”
陈维正吐出三个字。
“张曼钰。”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不过这次只有两秒。
“张曼钰？哪个张曼钰？”
“tVb那个，今年刚选完港姐的那个。”
“……”
黎晓田的语气变了。
“阿正，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一个花瓶新人？她今年才十九岁吧？演过什么？什么都没演过！你让她来挑大梁演女主角？”
“黎老师。”
陈维正靠在椅背上，语气笃定。
“您信我。我看过这人的表演，很有潜力。”
“她现在是生涩，但底子好。你给她一块璞玉，她能给你还一块翡翠。”
黎晓田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长叹。
“阿正啊，你这个人，胆子是真大。先是自己当导演，现在又要用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当女主角……你是不是觉得钱烧手？”
陈维正笑了。
“黎老师，换个角度想。”
“如果我能亲手把一个花瓶，雕琢成影后级别的演员……”
“那这部电影的话题度，是不是直接翻倍？”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说：陈维正，点石成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黎晓田是老江湖了，他听得出陈维正话里的意思。
这小子不光是在拍电影。
他是在造神。
造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神。
“行。”
黎晓田最终还是松了口。
“你小子主意正，我说了也没用。但丑话说前头，要是这个张曼钰撑不住，你可别来找我哭。”
“放心。”
陈维正挂了电话。
把话筒放回去的那一刻，他嘴角微翘起。
张曼钰。
1983年的张曼钰。
现在全香港没人知道她是谁。
一个刚参加完港姐选美的小姑娘，连个像样的角色都没接过。
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又一个靠脸吃饭的花瓶。
但陈维正知道。
他太知道了。
这个女人，未来会拿五座金像影后。
会成为整个华语影坛公认的演技天花板。
会用一部《花样年华》让全世界记住她的名字。
而现在，他要亲手把她从泥里捞出来。
比所有人都早十年。
陈维正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明天，去tVb。”
也许有人担心，这个年级的张曼钰能演的出来应该是96年时的那种状态吗？阅历不够啊！
其实是多虑了，演员重要吗？很重要，可是却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导演功力！
一个不会调教演员的导演，怎能被称作大师？不巧，陈维正有大师级导演技能！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拍了两下。
李飒凤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李翘到底归谁！”
陈维正把笔记本合上。
“不归你。”
打开门，一把抱住李飒凤，很是冷漠。
“我知道，我不适合嘛，人家就是担心你，如果红姐不能出演，那这部已经在筹办的电影怎么办！”
痴迷的闻着陈维正身上的体香，李飒凤一脸担忧。
“傻瓜，我自有打算！”
……
第二天一早。
陈维正开着那辆二手丰田，直奔清水湾。
tVb的大楼在阳光下反着光，门口进进出出的全是跑龙套的小演员。
他把车停好，整了整衬衫领子，大步走进去。
前台小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您……您是陈维正？”
“我约了人，会客室在哪？”
前台小妹今天就已经收到通知，说陈维正今天会过来，所以她才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过真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如果不是有准备，自己一时半会还真认不出来，感叹完，手抖着指了个方向。
陈维正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那小妹压着嗓子跟同事说的话。
“天啊！是正哥本人！比报纸上帅一百倍！”
陈维正懒得理，推开了会客室的门。
屋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张曼钰。
十九岁的张曼钰。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坐在沙发边上，腰板挺得笔直。
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尖都在发白。
紧张。
非常紧张。
昨天tVb的人通知她说有个大老板要见她，她一晚上没睡好。
等她问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整个人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陈维正！
那个陈维正！
《容易受伤的女人》她听了不下两百遍！
《英雄志》她追到凌晨三点！
她房间墙上贴着从杂志上剪下来的陈维正照片！
现在这个人，要见她？
她觉得自己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