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正带着谭韵芝,和徐科那边的人碰了好几次头。
这几天可把他累得够呛。
电影圈的门道,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最后,在半岛酒店的签约桌上,陈维正叹了口气。
“徐导,嘉禾和邵氏那边,都觉得我这个新人导演不靠谱,不愿意入局。”
徐科的脸上看不出意外,反而有点“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
陈维正直接摊牌:“所以,这部电影就咱们两家玩。”
“我这边的正午影业,再拉上黎晓田老师,我们共同出资,占六成份额。”
“徐导您这边,带着新艺城出资,占四成。”
徐科点点头,这个分配方案,他能接受。
毕竟剧本和核心演员都在陈维正手里。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青瑕,又看了一眼陈维正,心里还是觉得这小子在做梦。
“院线那边呢?”徐科问。
“谈好了。”陈维正把一份文件推过去,“新艺城自己的金公主院线,加上华星那边能搭上线的邵氏院线,两家联映。”
“因为有您和新艺城的面子,他们给了大制片公司的待遇。”
“第一周,我们片方拿六成,院线四成。”
“第二周,对半开。”
“第三周以后,我们四成,院线六成。”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陈维正头都大了。
果然,拍电影跟搞音乐完全是两码事。
幸好有林青瑕在中间各种周旋,动用了她积攒多年的人脉,才把事情一件件捋顺。
签合约的时候,徐科还是没忍住,拿话敲打了陈维正一句。
“陈先生,我早就说过,想让那几家坐在一起分钱,不可能。这个圈子,水深得很。”
言下之意,你还是太年轻了。
陈维正没反驳,只是笑了笑。
最终,电影总成本敲定在三百五十万。
正午影业和黎晓田个人,合计出资两百万,占六成。
新艺城出资一百五十万,占四成。
白纸黑字,签完。
徐科心里还是不看好陈维正亲自执导。
但看在林青瑕的面子上,加上剧本确实勾人,他这个监制也算是尽心尽力。
到时候万一有不对的地方,自己也能出言制止。
……
晚上回到九龙城公寓。
谈判成功的消息,林青瑕早就通过电话告诉了家里。
陈维正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红姑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谈成了?”
“谈成了。”陈维正换了鞋,走到客厅,“四六分,我跟黎老师一共占六成。”
红姑端着一盘糖醋排骨走出来,听到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一个新人导演,跟徐科四六分?他脑子进水了答应你?”
陈维正走过去,一把将旁边的林青瑕拉进怀里,对着她脸蛋就亲了一大口。
“因为我有秘密武器。”
林青瑕满脸通红地推开他。
“别闹!”
但她嘴角那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二天,红姑正式走马上任。
身份是……“正午影业制片主任”。
陈维正把剧组筹建的琐碎任务,全部丢给了徐科那边。
而红姑的工作,就是代表正午影业,跟徐科派来的人对接。
她拿着徐科开出的一份名单,开始一个一个打电话联系。
摄影指导:钟志文。
美术指导:奚仲文。
剪辑师:张耀宗。
这几个人,现在在香江都算是一等一的好手。
红姑以前当演员的时候,跟他们都打过交道,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以“制片人”的身份去跟他们谈合作。
她坐在书桌前,拿着电话本,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拨通第一个号码。
那感觉,比她第一次试镜还紧张。
陈维正靠在门边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好笑。
谁能想到,未来那个在片场呼风唤雨的红姑,第一次当制片,竟然是这副小媳妇模样。
……
傍晚。
陈维正开车去了土瓜湾的录音棚。
他得去看看beyond那边的进度。
推开门,一股热浪混着烟味扑面而来。
黄家驹正抱着吉他,闭着眼睛,额头上全是汗,一遍遍地弹着一段旋律。
陈维正没出声,就站在门口听。
黄家驹把《真的爱你》的demo做出来了。
旋律听起来,跟陈维正记忆里那个传世的版本完全不一样,更加粗粝,更加摇滚,甚至带着一点点愤怒。
但奇怪的是,那股子对母亲的深情,却一模一样,甚至更浓烈。
一曲弹完,黄家驹睁开眼,才发现陈维正来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陈生……”
陈维正走过去,拿起耳机听了一遍完整的录音。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黄家驹的肩膀。
“这首歌,是这几首里面,完成得最好的。”
黄家驹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
他有点激动,说话都带着颤音。
“因为……因为我感觉在写我妈。”
陈维正笑了。
这首歌,前世可不就是你写给你妈的吗?
他嘴上却说:“所有的好歌,都是这么来的。没有真感情,就全是狗屎。”
黄家驹用力握紧了手里的吉他。
“陈生,我想……我想把这首歌,献给全天下所有的母亲。”
陈维正点头。
“那就这么办。”
……
深夜。
陈维正回到公寓,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看见李飒凤穿着睡衣,抱着膝盖坐在他的椅子上,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怎么了?不是去拍夜戏了吗?”
李飒凤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她看见陈维正,从椅子上跳下来,快步走过来。
“青瑕姐要拍电影了……那我呢?”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陈维正心里一软,放下手里的公文包,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傻瓜,胡思乱想什么。”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嘛,《甜蜜蜜》里有个配角很适合你。戏不多,但很出彩。”
李飒凤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维正捏了捏她的脸。
李飒凤靠在他肩膀上,小声地,像说梦话一样。
“我不想被你落下……我看你和青瑕姐、红姑姐聊电影,聊公司,我……我什么都听不懂。”
“我想和你站在一起。”
陈维正搂紧了她。
“你从来就没被我落下过。”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在寻找安全感。
然后,一只不老实的手,悄悄地顺着他的衬衫下摆,往下滑去。
陈维正身体一僵,一把按住了那只作乱的小手。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双水汪汪的、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睛。
“你确定要惹我?”
李飒凤仰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不管!我就想要!”
书房的灯,“啪”的一声,灭了。
……
半小时后。
书房的门被推开。
战斗力只有五的小趴菜李飒凤,毫无意外地第一个败下阵来,被陈维正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高挂免战牌。
红姑和林青瑕听到动静,从卧室过来救场。
可惜。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战术都是徒劳的。
看着床上横七竖八、彻底失去战斗力的三具“尸体”,陈维正站在床边,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
一股无敌是多么寂寞的感觉,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