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正一条一条数。
掰着手指头数。
“承诺?没有。”
“安全感?没有。”
“名分?更没有。”
“她为了您,被全亚洲的媒体骂第三者,骂了十年。”
“您呢?”
“您躲在婚姻里面,舒舒服服当您的好丈夫好爸爸。”
“外面有个女神倒贴,家里有个老婆伺候。”
“两头占便宜。”
“便宜占完了,还能感动自己一把……我真是个多情的男人。”
“您给她的,只有再等等。”
“三个字。”
“用了十年。”
陈维正顿了一下。
“一个让女人等了十年、等了整个青春,却始终不肯给她一个承诺的男人……”
“不叫深情。”
“叫自私。”
片场门口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连风都不吹了。
覃汉的脸涨得通红。
从红变白。
又从白变青。
最后变成一种很复杂的、介于猪肝和茄子之间的颜色。
他张着嘴,喘着粗气,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因为陈维正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偏偏这些地方,恰恰是他以前最得意的地方。
以前他觉得——两个女人为我争风吃醋,说明我有魅力。
以前他觉得——林青瑕愿意等我十年,说明我值得。
以前他觉得——我只要说一句“我爱你”她就回来了,说明我们是真爱。
但现在被陈维正这么一条一条摆出来,像验尸报告一样摊在太阳底下……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每一样都丑陋不堪。
围观的工作人员开始窃窃私语了。
“正哥说得对,覃汉就是自私。”
“十年啊,青瑕姐最好的十年,就这么被他耗了。”
“现在看到青瑕姐跟正哥在一起了,才跑来离婚……这不是爱,是不甘心。”
“不甘心都算好听的了,说白了就是……狗都不松嘴。”
覃汉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他的脸色在青红之间反复横跳。
嘴唇抖了好几下。
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你懂什么?你才认识她多久?”
陈维正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覃汉怀里那九十九朵玫瑰。
花瓣已经被风吹掉了不少,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我认识她的时间确实没有您长。”
陈维正的语气恢复了平淡。
“但我不会让她等。”
“一天都不会。”
覃汉的身体晃了一下。
就这一句话。
比任何拳头都重。
因为他知道。
林青瑕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等”。
而他让她等了整整十年。
陈维正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朝片场里面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
看了一眼那条横幅。
“覃汉先生。”
“横幅上写的我等你十年……”
“这句话,应该是青瑕姐对你说的才对。”
“您挂反了。”
覃汉的腿一软,往后退了半步,撞在了自己花了八百块请人搭的横幅架子上。
架子晃了两下。
横幅掉下来了。
红底白字的布,直接盖在了覃汉的头上。
“我等你十年,不差这一生。”
这行字,糊在了他的脸上。
林青瑕从片场大门走了出来。
她脱下了白天拍戏穿的粗布衫。
换上了一条极为贴身的白色连衣裙。
领口开得恰到好处。
裙摆在膝盖上方晃荡。
脚上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
脸上没有任何粉黛的点缀。
彻头彻尾的素颜。
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
但她每迈出一步。
腰肢扭动的幅度恰到好处。
胸前的饱满随之轻轻晃动。
骨子里透出一股勾人的味道。
她没抛媚眼。
没做任何故作姿态的动作。
但是全场的工作人员全看直了眼。
喉咙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全从覃汉身上移开了。
哪怕覃汉穿得再西装革履。
现在也没人去注意他多看一眼。
林青瑕根本没看覃汉。
她径直走到陈维正身边。
陈维正抬起右手。
直接扣住她的腰。
手掌的温度贴着单薄的布料传过去。
他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很顺手。
不是刻意向谁炫耀。
就是在宣告这是我的人。
林青瑕压根没躲。
她顺势靠进了旁边结实的胸膛里。
抬起头看了陈维正一眼。
眼睛里全是水润的光泽。
她又转头看向覃汉。
“覃汉。”
“谢谢你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周围连呼吸声都停了。
“但那是过去的事了。”
“我现在很好。”
“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很稳。
没有哭腔。
没有抖动。
也没有质问你还爱不爱我的纠缠。
就是干干净净的告别。
没有拖泥带水。
覃汉张开了嘴巴。
嗓子里卡不出一个音节。
手指突然松开了。
那束九十九朵的红玫瑰掉在了地上。
花瓣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散落得到处都是。
风吹过来。
几片红色的花瓣卷在半空。
他呆站在原地。
看着林青瑕挽住陈维正的手臂。
看着这两个人转身。
看着他们走向那辆二手丰田。
林青瑕拉开副驾驶的门。
侧身坐了进去。
陈维正走过去帮她关上车门。
自己绕到驾驶座那边。
拉开车门坐下。
打火。
挂挡。
“林青瑕好感度+20,当前好感值75!”
【恭喜宿主,林青瑕好感度达到75,获得额外奖励剧本《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
转头看了一眼,正含情脉脉望着自己的青霞,陈维正回以微笑!
启动车子!开车他可不敢分心,等回家再看吧!
丰田车的引擎发出有些粗糙的轰鸣声。
排气管冒出一阵白烟。
车子倒退了一下。
随后掉头。
沿着大路慢慢驶出了片场。
连一个多余的眼风都没留下来。
覃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大门口。
红色的花瓣铺满了他皮鞋周围的地面。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路灯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打在他身上。
影子在水泥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一直站在那里。
一步都没挪动过。
对面的马路牙子旁边。
一个趴在树丛后的身影突然半蹲着跳了起来。
胸前挂着一个大块头相机。
娱乐周刊的文字记者。
他两只手在身前飞快地搓着。
嘴里拼命念叨。
“发达了发达了发大财了!”
他把相机镜头盖啪地盖上。
连身上的土都顾不得拍掉。
转身拔腿就往报社的方向狂奔。
今天晚上连夜排版。
明天全港的八卦头版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