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呢?
她连自己该站哪都不知道。
张曼钰咬了下嘴唇,低头把围巾叠了又拆,拆了又叠。
虹姑余光扫到了她。
“阿钰,你的箱子收好没?”
“啊……还没。”张曼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拎起自己那个小箱子。
“纽约冷,多带两件厚衣服。”虹姑的语气自然。
“好……谢谢红姐。”
张曼钰小声应了,打开箱子开始往里塞东西。
但她手上的动作,明显心不在焉。
她在偷偷数。
数什么?
数飞机座位。
启德到纽约,中间要在东京转机,十几个小时的航程。
陈维正旁边那个位子……会是谁坐?
如果是虹姑,那没话说,人家肚子里揣着孩子呢。
如果是林青瑕……
张曼钰手上一紧,围巾差点被她撕成两半。
“你跟围巾有仇?”
李飒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歪着头看她。
“没、没有。”张曼钰赶紧把围巾塞进箱子。
李飒凤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
“放心啦,正哥旁边的位子……”
张曼钰心跳漏了一拍。
“……是我的。”
“……”
李飒凤拍了拍她肩膀,笑得很欠揍。
“骗你的。座位还没定呢。”
张曼钰脸一下就红透了。
……
晚上八点。
全员收拾完毕。
四个行李箱整齐齐码在门口。
陈维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手写的登机名单,左手端碗叉烧粥,右手拿笔在上面划。
“座位这样排……”他抬头扫了一圈。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陈维正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沉吟了一秒。
“虹姑跟我坐。”
虹姑微点头,理所当然。
张曼钰的表情塌了一点。
“转机之后换。青瑕跟我坐第二程。”
林青瑕轻“嗯”了一声。
张曼钰的表情又塌了一点。
“第三程……”
“第三程是什么?不是只转一次机吗?!”李飒凤瞪大眼。
“对啊,只转一次。”陈维正放下笔,很无辜地看着她们,“所以你跟阿钰自己猜拳决定谁坐第二程吧。”
“正哥!”
“正哥你偏心!”
两个人同时开口。
陈维正埋头喝粥,假装聋了。
虹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没办法。
这男人就是欠收拾。
但四个女人加起来,也收拾不了他。
……
纽约。肯尼迪机场。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把所有人都折腾得够呛。
虹姑靠着陈维正的怀里睡了一路,状态反而最好。
林青瑕提着保温杯,妆容依旧精致。
李飒凤打了个哈欠,墨镜歪在鼻梁上。
张曼钰走在最后面,拖着箱子,跟前面三个人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不近不远。
像个外人。
酒店是成龙帮忙订的,曼哈顿中城一家老牌五星。
前台check-in的时候,陈维正报了房间数。
“三间套房,一间标准房。”
虹姑、林青瑕、李飒凤听了都没反应。
张曼钰愣了一下。
三间套房。一间标准房。
标准房是给谁的?
答案显而易见。
她是最后来的那个。
张曼钰没说话,接过房卡,拎着箱子往电梯走。
背影看着没什么异样。
但陈维正注意到她攥房卡的手指尖发白。
为什么这样开房?房间不够!
……
晚上九点。
陈维正洗完澡出来,虹姑已经睡了。
怀孕的人体力消耗快,倒头就着。
他披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翻了两页明天的分镜本。
传呼机响了。
号码是张曼钰的房间座机。
陈维正看了一眼,放下本子,出了门。
……
标准房在走廊尽头。
门虚掩着。
陈维正推门进去。
张曼钰坐在床边,膝盖抱着,还穿着白天那件衣服,连行李箱都没打开。
“怎么不收拾?”
“收拾什么?”她声音闷闷的,“反正我也不知道明天该干嘛。”
陈维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是在闹脾气?”
“我没有。”
“那你在干嘛?”
“我在想……”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到底算什么。”
陈维正没动。
“红姐是正宫,凤姐是女星,青瑕姐是影后。”
“我呢?一个十九岁的新人。连部完整的电影都没拍完。”
“我凭什么跟她们站在一起?”
陈维正把门反锁了。
“咔嗒”一声。
张曼钰抬头看他。
“你……你锁门干嘛?”
陈维正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两只手撑在她膝盖两侧的床沿上。
“张曼钰。”
“嗯?”
“你刚才问你算什么。”
“……嗯。”
“那我告诉你。”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一寸。
“你是我女人。跟她们一样。没有谁比谁高,没有谁比谁低。”
张曼钰瞳孔微颤。
“可是……”
“没有可是。”
陈维正松开她下巴,手掌顺着她的侧脸滑下去,落在她肩膀上。
“你觉得自己不够格,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
“了解什么?”
陈维正笑了。
那种笑带着一股让人腿软的压迫感。
“了解……你正哥的精力,是不用省着花的。”
张曼钰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整个人已经被掀翻在床上。
“等……等一下!我还没洗……”
“在美国入乡随俗。”
“这跟入乡随俗有什么关系啊!”
没人回答她了。
……
之前陈维正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身体底子好。
直到有一次连续三天高强度工作加“家务劳动”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一点疲劳感都没有。
才明白这个金刚不坏的肾的恐怖之处。
今晚,他打算让张曼钰彻底明白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没有谁会被冷落。
因为他有这个能力。
……
凌晨两点四十。
张曼钰瘫在床上,整个人像一条被抽干水的咸鱼。
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胸口急剧起伏。
“你……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没有。天赋异禀。”
“骗人……”
“不骗你。你可以去问凤姐和青瑕姐,她们有经验。”
张曼钰闭上眼睛,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她早就应该明白,之前正哥是痛惜自己第一次,没用劲呢,这次一通教训。
张曼钰悲哀的发生,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真的会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