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炸的是《明报周刊》。
头版标题六个大字。
“正哥疯了没有？”
内文写得更损。
“据悉，近期红遍香江的音乐才子陈维正，不满足于乐坛天王之位，亦不满足于跨界出演电影，竟亲自坐上导演椅，自编、自导、自演其处女作《甜蜜蜜》。”
“本刊记者实地采访多位影坛前辈，均表示闻所未闻。”
“许氏兄弟纵横影坛十余年，许观文虽身兼编导演，但那是经过多年舞台与电视历练。”
“洪金保十四岁入行做龙虎武师，从替身做到武术指导，再做到导演，花了整整二十年。”
“成龙从跑龙套到自导自演，中间也经历了无数部烂片的摸爬滚打。”
“而陈维正先生，此前从未踏入过电影圈半步。”
“莫非在乐坛卖了几张唱片，就当自己无所不能了？”
“本刊主编放话：若此片票房过五百万，本人在中环裸奔三圈。”
这篇报道一出，整条弥敦道的报刊亭都卖断货了。
……
跟《明报周刊》唱反调的，是《东方日报》。
《东方日报》娱乐版的编辑跟陈维正关系一直不错。
当初正午唱片成立的时候，就是《东方日报》第一个发的独家。
所以这次他们的标题相对客气。
“正哥跨界执导，才华还是冒险？”
内文写道。
“陈维正的小说《英雄志》连载至今，累计销量突破百万，其叙事功力与人物塑造能力有目共睹。”
“从小说到剧本，并非不可逾越之鸿沟。”
“况且陈维正相貌堂堂，出演男主角亦在情理之中。”
“唯独导演一职，实属技术工种，需要对镜头语言、演员调度、后期剪辑均有深刻理解。”
“以陈维正之才华，或许能够胜任，但毕竟是处女作，观众不妨给予一些耐心与宽容。”
“本报将持续关注《甜蜜蜜》的拍摄进展，届时为读者带来第一手资讯。”
算是给陈维正留了面子。
但最后一句话也很微妙。
“当然，若最终成片不尽如人意，本报亦会如实报道。”
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挺你，但你要是拉胯了，别怪我们翻脸。
……
市民的反应更有意思。
旺角的茶餐厅里，两桌人差点打起来。
一桌是陈维正的歌迷。
“正哥做什么我都支持！上映那天我买十张票！”
另一桌是路人。
“你支持他唱歌就算了，他现在去当导演？他会拍电影吗？”
“你会不会做手术？你不会。但你明天说你要去开刀，我信不信？”
歌迷急了。
“你拿做手术比拍电影？一回事吗？”
“正哥写的小说你看过没有？那文笔，那故事，拍电影不是手到擒来？”
路人冷笑。
“写小说跟拍电影是两码事！金庸写了几十本武侠，他自己去拍过电影吗？”
歌迷一时语塞。
旁边桌一个大叔插了一嘴。
“吵什么吵，等片子上了再说。”
“要是好看，我认他是天才。”
“要是烂片，那就是音乐上的成功把他害了。”
大叔这话说完，两桌人居然都点了点头。
但出了茶餐厅的门，又在街上吵起来了。
整个香江的大排档、巴士站、菜市场，到处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
陈维正，到底是天才，还是飘了？
……
但真正把舆论推向高潮的，不是“自导自演”。
是女主角。
《娱乐满天星》率先爆出一条花边新闻。
标题写得极其刺眼。
“正哥钦点港姐亚军张曼钰任女主，究竟是选角还是选妃？”
内文更加露骨。
“据悉，《甜蜜蜜》原定女主角为与陈维正关系密切的钟楚洪（红姑），但临时换角，改由今届港姐亚军张曼钰出演。”
“张曼钰年仅十九岁，此前从未参演过任何影视作品，毫无表演经验。”
“而该片另有林青瑕、李飒凤两位当红女星参演配角。”
“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凭什么力压两位当红女星出演女主角？”
“答案不言自明。”
“众所周知，陈维正与红姑、林青瑕、李飒凤三位女星均有绯闻传出，至今当事人未予否认。”
“如今又将橄榄枝抛向年仅十九的港姐亚军……”
“正哥好色，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是真心选角，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
这篇报道，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油锅。
不管是陈维正的歌迷，还是骂他的人，这回居然达成了一致。
“这说的没毛病啊！”
陈维正跟三个女明星传绯闻的时候，那三位至少都是有作品有名气的。
人家正主没说话，吃瓜群众也就看看热闹。
但张曼钰算怎么回事？
一个刚选完港姐的十九岁小姑娘。
没演过戏。
没拍过广告。
连tVb的龙套都没跑过几次。
就这么直接空降成了一部电影的女主角？
而且还是跟林青瑕搭戏？
林青瑕的影迷第一个不答应。
“我们青瑕姐拍了多少部电影才有今天？一个小丫头凭什么跟她平起平坐？”
“说白了就是陪正哥睡觉换来的角色！”
“恶心！”
红姑的粉丝也坐不住了。
“红姑好歹是有事才让出来的角色，结果便宜了一个野女人？”
“对啊，红姑凭什么要让啊，不公平！”
李飒凤的粉丝更直接。
“飒凤比她漂亮十倍！凭什么不让飒凤演？就因为张曼钰是港姐亚军？”
一时间，张曼钰成了全香江的靶子。
走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
去茶餐厅吃饭听到隔壁桌在骂她。
连她住的公寓楼下，都开始有记者蹲守了。
……
张曼钰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窗帘拉得死紧。
手里攥着一份报纸，揉成了一团。
她把报纸扔到地上，又捡起来，又扔掉。
眼眶红得不行。
她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她什么都没做啊。
她没有跟陈维正上过床。
连手都没牵过。
她只是认认真真地在拍戏而已。
每天早上六点到片场，晚上十一点收工。
哭戏拍了十二条才过。
单车后座的戏差点摔断腿。
她付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努力。
结果外面的人说她是“陪睡上位”的？
她想起那天陈维正蹲在她面前讲戏。
“想想假如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装着别人。”
那句话让她哭得稀里哗啦。
哭的不是李翘。
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