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正把一条粉嫩的胳膊从自己胸口挪开。
李飒凤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
背部曲线完全展露在空气中。
陈维正又扯出被林青瑕压住的半截毛毯。
红姑的腿还横在床尾，脚踝搭在床沿上。
几个小时的折腾后，三个女人全累瘫了。
横七竖八地占满整张特大号双人床。
陈维正光着膀子下床，脚踩进拖鞋。
套上一条宽松的短裤，走出卧室，顺手带上房门。
书房的台灯亮起。
黄色光晕打在桌面的牛皮纸账本上。
陈维正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黑色圆珠笔，开始算账。
纸上的数字很不乐观。
公司账户余额那一行，写着六十七万。
这笔钱有一大半是今天刚刚到账的稿费。
《英雄志》第二卷刚刚交稿。
九十多万字，千字五百块的独家连载稿酬。
一共四十多万。
正午唱片公司早期的结余有十几万。
再加上beyond乐队和张明敏这段时间跑商演的抽成分成，凑了个几万块。
所有的钱合在一起，就是六十七万。
在1983年的香江，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
能在九龙城买上好几间临街铺面。
普通市民在茶餐厅端盘子，干一辈子都攒不够六十七万。
陈维正把笔杆点在桌面上，敲出连串的响声。
但这点底子根本不够用。
他翻到账本下一页。
上面列着四个方框，里面全是要烧钱的待办计划。
第一项，收购《工商日报》。
报馆牌照和报社原本的空壳子花不了多少买账钱。
后续的一系列开销居高不下。
人工场地、排版机器、印刷耗材，加上铺开整个香江卖报摊的运营费用。
几十万的资金打底才能够跑得转。
第二项，成立自己的出版社。
想要把书卖遍东南亚，没有一百万起步的全套班底，根本吃不下那么大的铺货量。
第三项，投资电影。
《甜蜜蜜》的剧本手稿就压在账本下面。
请徐科做监制，加上全部本土化拍摄班底。
胶片耗材、场地租金、演员片酬。
各种制作预算全部加起来，最少要准备三百万现金。
至于刚刚得到的《东方不败》，陈维正想都不敢想！
第四项，组建私人安保公司。
名气越大，盯上来的仇家越多。
连覃汉那种过气演员都能跑到片场拉横幅闹事。
专业的全天候保镖团队不可缺席。
每个月固定支出几万块只是起步价。
陈维正把这四项预算加在一起。
再看一眼那六十七万的数字。
六十七万丢进这些规划里，连个大点的水花都砸不出来。
他缺钱。
首张原创专辑双地销量破了百万大关，分成总额是一个夸张的数字。
唱片行有着雷打不动的结款周期。
压货、盘点数量、处理退换货，走完这一整套流程通常需要三个月到半年。
现阶段根本拿不到现钱。
《英雄志》实体书那边的后期大头分成，也是一样的道理。
博益出版社那边卡着两地退货期。
不到规定的日子，法务绝不给结账。
“账面富豪，现金穷人。”陈维正在六十七万那个数字上画了个叉。
“钱的问题还能等，时间的问题才要命。”
他把账本推开，扯过旁边的黑色日程本。
翻开这一周的计划安排。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圆珠笔字迹。
周一：beyond录音监制。
全天待在录音棚盯场，黄家驹那几个小子的和弦和真假音转换还不够稳。
周二：上午去华星娱乐对账，核算商演比例。
下午去博益出版社谈第二卷的印刷起印量和首周宣发细则。
周三：跟《东方日报》确认新一季度的连载续约条款。
请律师跟着一起去抠合同字眼防坑。
周四：约见谭韵芝介绍的三位大状，敲定正午唱片的公司扩展架构。
周五：处理东南亚几大渠道商的发行纠纷。
进行越洋跨国电话会议。
预计从晚上八点一直打到凌晨两三点。
周六：陪红姑他们逛街。
这事口头答应过两次。
要是再放她鸽子，以那女人的火爆脾气，她真会找装修工搬水泥把书房门焊死。
周日：只有一个空白格。
陈维正对着周日那个空白格看了两分钟。
这天终于没有对外行程安排。
能休息一下。
脑袋根本不能休息。
自己作为一个自带系统的重生人士。
公司下一步怎么走，资金链怎么在三地周转，如何应对接下来的盗版冲击。
全得在这个空白格里想出破局方案。
不能让自己再这么忙了。
陈维正把日程本合上，丢在右手边。
“一天二十四小时，我当四十八小时用都不够。”
他转头看向窗外。
九龙城的霓虹灯招牌已经全灭了。
街面上只有几只野猫在翻找垃圾桶。
“而且这还没算抄书的时间。”
陈维正抬手揉了揉后脖颈。
“以前听人说时间就是金钱，我觉得是鸡汤。现在我觉得是真理……因为我的时间确实能换大钱，但我没时间去换了。”
必须招人。
高薪去挖大型企业的职业经理人，找顶级的运营总监。
把跑腿对接的执行工作全交出去。
最大的时间黑洞不是录唱片和开会。
是坐在这里抄书。
陈维正拉开右手边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塞满了一堆的稿纸和几十盒空掉的圆珠笔芯。
《英雄志》全本四百多万字。
他硬生生用手握着笔，一字一句写完了全部的存稿。
这三个月里，每天除了应付家里的女人和对付生意伙伴。
剩下的时间全耗在这张书桌前。
平均每天逼出近两万字。
右手中指的侧面突起一个硬邦邦的老茧。
手腕转动的时候骨头节会发出咔咔的响声。
现在系统空间里还躺着一本《诛仙》全本等待输出。
一百多万字。
被系统全面强化过的身体素质能够抗住疲劳。
手指承受力极强。
写字速度远超常人。
极限也就是每天两万字的速度。
一百万字，要五十多天才写得完。
五十多天，不出去见人，不去管生意盘子。
就坐在那个硬木椅子上低头抄写。
陈维正看着桌角那一摞比字典还厚的崭新空白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