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日报》编辑部。
周编辑桌上堆了三麻袋读者来信。
不是夸张,是真的三麻袋。邮差送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说你们报社是不是在搞什么抽奖活动。
周编辑拆了二十封,放弃了。
不是不想看,是内容太雷同了。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正哥什么时候开演唱会?我存了三个月零花钱!”
这封来自荃湾一个中三女生,信纸上还画了小心心,字迹歪歪扭扭的。
“《英雄志》实体书我一定买十本!一本自己看,九本送人!全家人手一本!”
观塘一个文具店老板写的,还在信封里塞了张名片,说可以批发价帮忙铺货。
“正哥会不会演电影啊?他那张脸不上大银幕太可惜了!”
这是个家庭主妇写的,地址栏写着“铜锣湾陈太”。
周编辑把信往桌上一丢,冲实习生喊:“挑二十封有代表性的,明天开专栏刊登!”
实习生苦着脸:“周哥,二十封不够吧?光是问演唱会的就有三百多封……”
“三百多封?”
“还有人问他什么时候结婚的。”
周编辑愣了一下,摆摆手:“那些别登,容易出事。”
他太清楚了。
陈维正身边那点破事,在报社内部早就传遍了。钟楚红、李飒凤,两个女人,一个男人。
整个香江的娱乐报都传遍了,天天有关于陈维正绯闻的新闻,但是当事三人,没有一人说什么。
不回应,不承认,不遮遮掩掩。
这种新闻要是捅出去,也溅不起什么水花来,人家是自由恋爱,也没有什么出轨劈腿的新闻。
人家正主红姑都没说什么,他们三人关系好住在一起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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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城公寓。
红姑把报纸拍在陈维正面前。
“你看看,全港给你写情书呢。”
陈维正正在吃泡面,头都没抬:“情书?谁写的?”
“读者。三麻袋。”
“哦。”
红姑双手环胸:“你专辑卖了五十万张,全港谁不认识你?你跟我说不喜欢聚光灯?”
陈维正吸了一口面,抬头看她。
“那是被逼的。要不是为了还债、为了养你,我宁愿躲在调音台后面调Eq。”
红姑翻白眼翻到后脑勺去了。
“你养我?上个月电费都是我交的。”
陈维正面不改色:“那叫夫妻共同财产。”
“谁跟你是夫妻?”
“迟早的事。”
红姑正要开口怼回去,大门钥匙响了。
李飒凤推门进来,头发还扎着片场的马尾,脸上带着卸妆后残留的粉底痕迹。
“我回来了……”
话没说完,陈维正已经放下筷子站起来了。
红姑看到他那个眼神,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牲口上线了。
“陈维正你别……”
晚了。
陈维正一手一个,左手捞红姑的腰,右手扣住刚换好拖鞋的李飒凤。
李飒凤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已经被扛了起来。
“放我下来!我刚收工!”
红姑挣扎:“你那碗面还没吃完呢!”
陈维正扛着两个人往卧室走,步伐稳健得跟扛两袋米一样。
“面可以热,人不能凉。”
“你滚!”
卧室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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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分钟后。
红姑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李飒凤侧躺着,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跟被抽走了骨头一样。
陈维正坐在床边,一脸意犹未尽。
“就这?”
红姑从枕头里抬起头,看他的表情跟看怪物一样。
“你还是人吗?”
李飒凤有气无力地补了一刀:“红姐……我觉得他不是……”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个字……
惨。然后从红润的面色上,却又带着余韵!风情万种在这一刻具现化!
陈维正叹了口气,拍拍红姑的背:“行了,你们休息,我去书房。”
他起身穿衣服的时候,心里其实在想另一件事。
聚光灯这种东西,他本来就不喜欢。
前世二十年幕后,他见过太多人被名气反噬。
如果不是系统任务逼着他站到台前,他真正想走的路,从来都是金融和资本。
炒地皮、囤物业、押注未来四十年的商业版图。
那才是他的主战场。
唱歌?赚钱的工具罢了。
但既然已经站出来了,那就把这张牌打到极致,然后功成身退。
穿好衣服走到书房,陈维正坐下来。
台灯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他拧开钢笔盖,写了两个字。
“王杰。”
笔尖停在纸面上。
会想起这个名字,还是刚刚跟红姑聊天的时候,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忽然想到的。
这个浪子歌王。华语乐坛九十年代的现象级人物。《一场游戏一场梦》、《安妮》、《忘了你忘了我》……每一首都是时代印记。
但后来呢?
被人下药毁了嗓子。
一代天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大众视野里。
等到重新被人提起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年后的事了。
陈维正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十几秒。
1983年的王杰在哪?
他搜刮着前世的记忆。
王杰是台湾人,六十年代生人,比自己现在这具身体还小几岁。
八三年的王杰……应该还在台湾当兵?不对,好像是在餐厅打工?还是在哪个小酒吧驻唱?
陈维正皱起眉头。
他对王杰的了解,说实话非常有限。
前世作为制作人,他接触的都是千禧年之后的歌手。王杰的巅峰期是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等陈维正入行的时候,王杰早就不在江湖了。
他知道王杰的歌,知道王杰的故事,但不知道1983年的王杰,具体在台北哪条街、哪间店、干什么工。
没有地址,没有联系方式,甚至连王杰现在长什么样都不确定。
总不能飞去台北,满大街举着牌子找人吧?
“找一个叫王杰的年轻人,会唱歌的那种”……这招贴出去,能找到八百个。
陈维正把钢笔搁下,用手指弹了弹纸面上那两个字。
“有缘再说吧。”
他自言自语。
“强扭的瓜不甜,强找的人签不到。”
想通了这一点,他干脆利落地用笔把“王杰”划掉。
陈维正之前为什么没有想到王杰呢?
因为对于王杰,他真没有感觉,王杰在两千年左右的时候,就淡出了人生的舞台。
今后只能通过下药毁嗓的事件,才重新回归到大众视野,所以之前他回想现在时代还处于人生低谷的歌手时。
他只想到了自己喜欢的歌手,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
一道横线,没有半点犹豫。
不是不想要这个人。
是时机不对,条件不够。
等自己的厂牌做大了,渠道铺到台湾了,王杰自然会出现在自己的雷达范围内。
到时候,是他来找自己。
陈维正合上笔记本,把稿纸抽出来。
《诛仙》的手稿摊在面前,上一章写到张小凡刚拿到噬血珠。
他握起笔,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