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过三天之后兰花会在他的船上开放。她没有撒谎——兰花确实开了,但不是在他的船上,而是在他的心里。她用兰花香毒控制了他的感知,让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让他来到了他想来的地方。
而代价是——苏蓉蓉她们成了人质。
“苏夜来!”楚留香走出木屋,对着空地说,“你出来!”
风过空地,花瓣纷飞。
没有人回答。
“你要杀的人是我,放了她们!”
“我说过,你不是第十个人。”
声音从头顶传来。
楚留香抬头——苏夜来站在木屋的屋顶上,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手里握着一朵兰花,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
“放了她们。”楚留香说。
“她们不会死。”苏夜来说,“她们只是睡着了。等事情结束,她们就会醒来。”
“什么事情?”
苏夜来从屋顶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在楚留香面前。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楚留香,”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九个人会死?”
“复仇。”
“对,复仇。但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
楚留香摇头。
苏夜来把兰花举到月光下,花瓣在月色中变得半透明,像一块墨紫色的玉。
“二十年前,有一个女人。她很美,很美。她是江湖上最负盛名的美人,也是武功最高强的女剑客。她嫁了人,生了孩子,过得很幸福。”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遥远的童话。
“但她的幸福没有持续太久。她的丈夫被一群人害死了。那些人害死她丈夫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太强了,强到让他们害怕。他们用最卑鄙的手段,设了一个最阴毒的局,把她的丈夫逼上了死路。”
苏夜来看着楚留香的眼睛。
“那个女人发誓要为丈夫报仇。她花了十年时间,找到了那九个人——每一个都参与了当年的阴谋。她又花了十年时间,练成了一种武功。一种用香气杀人的武功。”
“午夜兰花。”楚留香说。
“是的。”苏夜来点头,“午夜兰花就是那个女人。她用这种武功杀了那九个人,一个一个地杀,杀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但杀完第九个人的时候,她也受了重伤。”
“她死了?”
“没有。”苏夜来摇头,“她没有死。但她已经无力去杀第十个人了。”
“第十个人是谁?”
苏夜来沉默了很久。
风停了,花瓣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是你。”她说。
楚留香怔住了。
“你说过,第十个人不是——”
“我说谎了。”苏夜来打断了他,“第十个人是你。从头到尾,午夜兰花要杀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
楚留香没有说话。
他看着苏夜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悲哀。
“为什么?”
“因为你的父亲。”
楚留香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父亲,”苏夜来说,“就是害死那个女人丈夫的主谋。”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楚留香的胸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的父亲叫楚慕天。”苏夜来的声音很平静,“二十年前,他是江湖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他组织了那场阴谋,害死了那个女人的丈夫。然后他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
她看着楚留香。
“那个儿子,就是你。”
楚留香站在花瓣铺成的地毯上,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影子很短,很淡。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要杀我。”
“不。”苏夜来摇头,“我不想杀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你父亲。”苏夜来说,“你是楚留香。你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你是无辜的。”
“但午夜兰花的使命——”
“午夜兰花的使命是复仇,不是滥杀无辜。”苏夜来把那朵兰花放在楚留香的手心里,“我母亲在临死之前告诉我——不要杀楚留香。她说,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他和他父亲不一样。”
“那你为什么要引我来这里?为什么要抓她们?”
苏夜来低下头。
“因为有人要杀你。”
“谁?”
“你父亲的仇家。不是那九个人的仇家——是另一批人。你父亲在消失之前,欠了很多人的债。那些人找不到你父亲,就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