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他伸手按了按春梅的肩膀。

“妈,你跟这种人生什么气,不值当。”

“她想找个老实人接盘,我不想当那个冤大头,就这么简单。”

春梅听懂了他的意思,嘴唇动了动。

方岳看着她,补了一句:

“以后,这种事别再托舅妈了。”

话音不重,却让春梅停了下来。

她原本想替弟弟说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洪喜升职宴上,乔又红那副嫌贫爱富的嘴脸,再想想今天这场相亲,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方岳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端起碗喝了口水。

放下碗时,他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沙发扶手旁,父亲平时放烟灰缸的位置空着。

鞋柜边,也没有方波常穿的那双黑布鞋。

方岳眉头轻轻一皱。

“爸和波子呢?”

话音刚落,春梅的手指便绞住了衣角。

她刚才还勉强撑着的神情,一下子僵住。

方岳看着她。

“是不是去三叔家,又出事了?”

春梅摇了摇头。

方岳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

“到底怎么了?”

“爸人呢?波子呢?”

春梅摇了摇头。

“他们今天没去你三叔家。”

方岳愣了一下。

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昨晚方保田还拍着桌子,说这次一定要豁出老脸去借钱。

以父亲的性子,说过的话很少反悔。

怎么会突然不去了?

方岳盯着春梅,等她继续说。

春梅吸了口气。

“今天一大早,你爸刚准备带小波出门,就接到了村里打来的电话。”

“谁打的?”

“我没听清。”

她回忆了一下。

“当时我在厨房包包子,只听见你爸在客厅里喊了几声。”

“喊什么?”

春梅喉咙轻轻动了动。

“他说……‘啊?怎么会这样?’”

她抬起头。

“等我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他和波子已经走了。”

“我再打电话俩人都没接,我还寻思着你再不回来我就回村去瞅一眼。”

方岳听完母亲春梅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碗筷,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妈,你在家待着,我回去看看。”

春梅跟到门口。

“你一个人去能行吗?要不我跟你一起……”

“没事。”

方岳回头,语气很稳。

“我就是回去看看,爸和方波都在那,我得去盯着点。”

春梅看着儿子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现在的方岳,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出了事只会闷在心里的闷葫芦了。

“那你自己小心点。”

方岳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别墅。

他没有等车,直接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朝方家村骑去。

一百万还没凑齐,村里倒先炸锅了。

方保田认死理,讲规矩,昨晚说好去三叔家借钱,今天却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带着方波匆匆赶回村里。

能让父亲暂时放下给方波凑一百万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方岳一路骑得飞快,风声贴着耳边呼呼刮过。

刚进村没多久,他就看见村委会那栋二层小楼门口围满了人。

里面的吵嚷声一阵高过一阵,远远听着,像是一锅烧开的水。

方岳脚下一顿,随即又加快速度。

他把车停在人群外围,挤了进去。

村委会一楼的会议室里烟味很重,几乎村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到了。

最中间站着一个方岳许久未见的人。

村长,方占山。

方占山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成一团,眼窝深陷,像是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

他靠在主席台的桌子边,手里夹着根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而在他对面,泾渭分明地站着好几拨人。

虎子带着一群年轻人挤在最前面,一个个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另一边,三爷带着几个村里长辈站着。三爷拄着拐杖,杖尖一下下点着地面。

老刘头和几个村委干部则缩在人群边缘。

他们想往前挤,又不敢站得太近。有人刚迈出半步,发现方占山看过来,立刻又把脚收了回去。

方保田夹在虎子和三爷中间,双手不停往下压。

“都先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吵闹声盖了过去。

方波紧紧站在父亲旁边,肩膀绷着,时不时扫一眼四周,生怕有人推搡到方保田。

方岳在人群后侧听了几句,很快便弄清楚了争吵的源头。

村里的账目。

方占山消失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被三爷和虎子找了出来,他们自然不可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虎子他们不知从哪儿弄到了一本村里近几年的流水账副本。

里面几笔大额支出写得含糊不清,尤其是前段时间强拆老学校、卖掉那块地的钱,账面上根本找不到对应记录。

争吵也因此彻底失控。

“方占山,你别在这儿装死!”

虎子指着方占山,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绷了起来。

“老学校那块地到底卖了多少钱?”

“钱去哪儿了?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父老乡亲这关我看你怎么过!”

“对!说清楚!”

“把钱吐出来!”

虎子身后的年轻人跟着喊了起来。

方占山慢吞吞吸了口烟,把烟雾直接吐到虎子脸上。

他扯了扯嘴角。

“喊什么?你们眼里除了钱,还有别的吗?”

说完,他将烟蒂扔到地上,用鞋尖碾灭。

“我告诉你们,老学校那块地,是村委会集体开会决定的。”

“卖地的钱,也是为了村里发展。我一个人拍得了板吗?”

这话一出,老刘头的脸色当场白了。

“方占山,你放屁!”

他一步窜了出来。

“当初开会的时候,你明明只说要跟开发商谈合作,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地直接卖了?”

“就是!”

旁边一个村委干部赶紧接话。

“到底是谁签的字,谁盖的章,卖了多少钱,我们根本不知道!”

方占山抬眼扫过众人,冷冷一笑。

“不知道?”

他抬手点向老刘头几人。

“开会的时候你们不都在吗?会议纪要上,你们的名字可都签了字,一个个还按了红手印!”

“现在出事了,想把屎盆子全扣到我一个人头上?没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会议室里一静。

“我告诉你们,这事谁也别想摘干净!”

方占山环视一圈,眼里的烟气还没散尽。

“要查是吧?行啊!”

“那就从头到尾,一笔一笔地查!”

他盯着老刘头和几个村干部,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倒要看看,这些年,谁的屁股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