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上,人烟渐稠,营地的规模一再扩张。木屋自山脚绵延至山腰,洞府从山壁延伸至山脊。山道上人来人往,或搬运物资,或搭建屋舍,或静心修炼,或切磋较量。喧嚣声不绝于耳,却早已不是当初那种慌乱的嘈杂,而是一种生机盎然、满怀希冀的热闹。
李想独坐于主峰巨石之上,俯瞰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不是骄傲,而是责任。这些人将性命托付于他,他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铁手沿着山道走来,手中握着一份名单。“李想,前来投奔的仙王已逾百人,仙帝亦有十数位。他们中有人身负旧伤,有人经脉暗疾缠身,有人仙魂残缺不全。他们需要救治。”
李想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这些名字他大多陌生,但自今而后,他们便是他的同门。他不能让他们带着伤病随他出生入死。
“通知他们,明日清晨在主峰集合。我为他们清除隐疾。”
铁手微微一怔。“所有人?上百仙王,十数仙帝?你一人?”
“我一人,足矣。”
翌日清晨,主峰之上人头攒动。上百仙王、十数仙帝,黑压压一片,脸上皆带着疑惑——一人之力,如何能同时为上百人清除隐疾?
李想自巨石上起身,将胸前的黄金沙漏取下,置于巨石之上。沙漏中银金色的细沙缓缓流淌。他闭目凝神,将神识探入沙漏,激活时空法则。银金色的光芒自沙漏中喷涌而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将主峰上所有人笼罩其中。时间回溯,作用于每一个人。
仙王们只觉自身在时间的倒流。体内的旧伤开始愈合:被妖兽撕裂的肌肉重新长合,被兵器刺穿的骨骼重新接续,被毒素侵蚀的经脉重新焕发光泽。暗疾也在消散:沉积在经脉壁上的丹毒被时间之力冲刷殆尽,堵塞在丹田中的杂质被分解消弭,缠绕在仙魂上的怨念被净化超度。他们的修为开始松动,被暗疾压制多年的瓶颈出现了裂缝,且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一位仙王后期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他的头发由白转灰,又由灰转黑。脸上的皱纹浅了,脊背挺直了。他望着自己的双手,泪水夺眶而出。“在下……在下卡在这个境界多年……以为这辈子都无法突破了……”
李想睁开双眼,将黄金沙漏自巨石上拾起,挂回胸前。“你回去闭关。三日之内,必能突破。”
老者跪伏于地,额头触石,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在下这条命,是你的。在下这辈子,跟定你了。”
李想将他扶起。“不必跪。起来,去修炼。”
上百仙王、十数仙帝,每个人都真切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他们望向李想的目光中,多了一种东西,除了感激,更多的是忠诚。
清除隐疾只是第一步。李想的计划,是在开宗盛典之前,将所有人的修为提升至尽可能高的层次。他在苍梧山主峰上布置了一座百倍时间加速阵,以黄金沙漏为阵眼,以时间之心为辅佐,将主峰上的时间流速提升至外界的百倍。外界一日,主峰百日;外界一月,主峰数年。
消息传开,苍梧山上下为之沸腾。百倍时间加速阵,这是他们闻所未闻的修炼圣地。五大宗门最好的修炼室,时间加速也不过十倍。百倍,那是至尊神器方能做到的事。
李想立于主峰之上,面对众人。“此阵,是为开宗盛典而备。盛典之前,你们皆可在此修炼。但必须遵守苍梧山的规矩。不内斗,不欺弱,不背叛。违者,杀无赦。”
无人反对。
仙王、仙帝、真仙、金仙,分批进入主峰修炼。李想每日坐镇主峰,并非修炼,而是讲道。他为仙王讲解时空法则的基础,为金仙传授时间法则的入门,为真仙指点修炼的基本功。他毫无保留,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倾囊相授。
一位仙王中期的散修向他请教:“李想仙友,在下困于仙王中期已久。在下所修功法残缺不全,不知如何突破。”
李想看着他。“你的功法,给我看看。”
散修递上玉简。李想将神识探入其中,细细阅览。功法确实残缺,缺失了最核心的部分。他闭目沉思,在识海中反复推演。他对时空法则的深厚造诣赋予了他极强的推演能力,因为一切功法归根结底都是对时间与空间的运用,只是方式各异。他将推演出的完整功法刻入一枚新玉简,递还散修。“按此修炼。三月之内,必能突破。”
散修接过玉简,双手微微颤抖。“在下……不知如何谢你。”
“不必言谢。你变强了,苍梧山便变强了。”
李想还为阵法师们专门开设了一堂阵法课。陈远坐在第一排,手捧玉简,将李想的每一句话都仔细记录下来。
“时空阵法的本质,并非时间与空间的简单叠加,而是融合。时间中有空间,空间中有时间。时间加速的同时,空间必须同步折叠,否则加速的时间会导致空间崩塌;空间折叠的同时,时间必须同步加速,否则折叠的空间会导致时间停滞。”
他将时空阵法的核心符文逐一拆解,详述每个符文的含义与作用。符文的形状、大小、深浅、角度,每一个细节都关乎阵法的成败。阵法师们听得如痴如醉,有人甚至当场顿悟,修为突破。
课程结束后,陈远走到李想面前。“在下钻研阵道数千年,自诩已登峰造极。今日听君一席话,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前辈过谦了。前辈的阵法根基极为扎实,在下不过是在前辈的基础上,添了些时空法则的皮毛罢了。”
陈远摇了摇头。“不是皮毛,是核心。在下从前布阵,只知如何布,不知为何布。你告诉我为何,我才真正懂了阵法。”
开宗盛典的日子定了下来。三个月后,苍梧山正式开宗立派。宗门之名不取苍梧,而取青云。李想为青云宗创始人,亦为首任宗主。
消息传出,整个仙界为之震动。青云宗,一个新兴宗门,以苍梧山为根基,以时空法则为核心,以散修与青云门飞升弟子为主体。宗主李想,曾以一人之力击退五大宗门数十位仙帝的年轻人;长老林峰、王兰、古心月、铁手、青竹、陈远等人,皆为仙王后期以上的强者;弟子数千,自真仙至仙帝,各层次皆有。
五大宗门坐不住了。天剑宗宗主在大殿中拍碎了桌案。“青云宗?他李想算什么东西?一个飞升没几年的散修,也敢开宗立派?”
太虚宫宗主声音冷冽。“他有时空法则,有黄金沙漏,有时间之心。他有苍梧仙帝的完整传承。他有数千弟子,有十数仙帝,有上百仙王。他有资格。”
“我们不能让他开宗立派。”紫霄宗宗主声如洪钟。“他开宗立派之日,便是我们五大宗门颜面扫地之时。”
“那就阻止他。”万剑阁阁主声音低沉。“如何阻止?他的时空大阵,我们进不去。”
“请仙帝巅峰出手。”星辰殿殿主声音轻缓。
五人再次沉默。仙帝巅峰,五大宗门的最高战力。请他们出手,意味着五大宗门已无计可施;请他们出手,意味着五大宗门承认自己对付不了一个飞升未久的散修;请他们出手,意味着五大宗门的颜面已然扫地。
“请。”天剑宗宗主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李想对五大宗门的谋划一无所知。他正忙于筹备开宗盛典。盛典场地选在苍梧山主峰的平台上,平台宽阔,可容纳数万人。他以时空法则将平台加固,足以承受仙帝巅峰的攻击而不损毁。他在平台周围布下时空阵法,以防有人搅局。
宗门的管理架构也已敲定。宗主由他亲自担任;副宗主为林峰,仙帝初期,青云门飞升弟子,深谙管理之道;长老团由王兰、古心月、铁手、青竹、陈远等人组成,负责宗门日常事务与重大决策。内门由仙王以上修士组成,外门由金仙与真仙构成。内门弟子可享百倍时间加速阵的修炼资源,外门弟子则享十倍。外门弟子突破至仙王后,可升入内门。
各部门亦相继成立。执法部由铁手执掌,主管宗门纪律与刑罚;传功部由王兰负责,掌管功法传授与修炼指导;丹药部由青竹主持,负责丹药炼制与分配;灵材部由陈远管理,负责灵药种植与灵材采购;阵法部由李想亲自统领,负责宗门阵法布设与维护;外事部由古心月执掌,负责宗门对外联络与交涉。
各部门负责人皆为仙王后期以上的强者,经验丰富,能力出众。李想将任务分配下去后,便不再过问细节。他相信他们能做好。
开宗盛典的前一夜,李想独自坐在主峰的巨石上。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得面色苍白。黄金沙漏挂在胸前,银金色的光芒在月色中格外柔和。他将沙漏握在手中,感受着它的温度——沙漏温热。
铁手自山道走来,在他身旁坐下。“明日便是开宗盛典了。你紧张吗?”
“不紧张。”
“五大宗门可能会来捣乱。”
“我知道。”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李想将黄金沙漏举至眼前,透过琉璃壁凝视其中的细沙。“他们来,就让他们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铁手注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如死水,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在下跟你干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