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连忙喊住他：“李叔，你明天再过来吧，她刚醒，状态还不太好。”
李震听懂了他的意思，声音瞬间低了下去，闷闷应了一声：“行。”
挂了电话，李震本就整夜没睡，这会儿更是一点困意都没有，起身就往屋外走。
蒋丽看着他的动作，坐在床边开口问：“你去哪？”
“我出去抽根烟。”李震淡淡瞥了她一眼，没多停留，径直走出了卧室。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之间生出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连说话都透着生疏。
周秀英会来广州，起因全是蒋丽当初的一句抱怨。
那天蒋丽皱着眉，语气满是不满：“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妈都没来看过，也没给孩子买一件东西，晓静都三十了，又不是什么小孩子，还需要你妈照顾着。”
李震没多想，只当蒋丽是计较周秀英不在乎孙子，转头就跟周秀英提了，想接她过来住几天。
周秀英一开始是拒绝的，他索性给李晓静打了电话，说了这事。
李晓静当时的态度很冷漠，语气带着疏离：“你们难道不会把孩子带回来给老太太看吗？她年纪这么大了，出行本就不方便，你让蒋女士最好少说这种话，不然，我这人脾气不好，说话也难听。”
李震被女儿这么一说，才猛然回过神。
早年蒋丽年轻的时候，跟着他回渝州，本就和老太太不对付。
那次电话，就在李震准备挂掉的时候，李晓静又开了口：“奶奶给孩子准备了东西，只是一直没拿给你们。”
电话挂断后，李晓静思虑再三，还是主动劝了老太太。
周秀英架不住她的劝说，最终才答应动身去广州。
李晓静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心软的人，可这一次的心软，换来的后果，是老太太把命丢在了广州。
她心里除了恨蒋丽、恨李震，恨那个才一岁多的李晓辰，更痛恨自己。
病李晓静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陈宇在一旁的陪护床将就。
他从昨天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没合过眼，实在顶不住，刚躺到陪护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李晓静一闭上眼，心底就涌上莫名的恐惧，手脚都跟着发紧，只能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凌晨时分，陈宇忽然感觉到，一个纤细的胳膊轻轻搂住了自己。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收紧手臂，自然地把凑过来的李晓静搂进怀里。
李晓静埋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气息，紧绷的身子才慢慢放松，寻到了一丝心安。
可她依旧毫无睡意，却也不再觉得害怕，就这么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一直到清晨，才感觉到阵阵困意，睡了过去。
天刚亮，李震、林慧和陈凯德就抱着笑笑，一起来到了医院。
陈宇早已经醒了，却依旧躺在陪护床上，一动不敢动。
李晓静把他搂得很紧，他生怕自己稍微挪动，就会吵醒身边的人。
一群人推门走进病房，陈宇连忙抬手，冲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先出去。
林慧和陈凯德看懂了他眼里的心疼，立马抱着熟睡的笑笑，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李震站在病房里，女儿依赖陈宇的模样，心里头突然很不是滋味。
他沉默片刻，轻手轻脚带上门，跟着走了出去。
等人到了，陈宇试着轻轻扒了扒搂在自己腰上的手，可李晓静抱得纹丝不动。
他抬手，拂过她脸颊上凌乱的碎发，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媳妇，你这么搂着我，老公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
一晚上过去，人有三急，他醒来后就一直忍着，到现在差不多忍了一个半小时，实在是快撑不住了。
李晓静其实迷迷糊糊，没睡太死。
从刚才病房里的吵闹，到后来彻底安静，再到陈宇轻声喊她，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宇看着她睫毛动了动，下一秒，就听见她低声喃喃：“我跟你一起去。”
“我去尿尿，你去？”陈宇愣了一下，开口问道。
这般沉重的时刻，他实在笑不出来，只觉得满心错愕。
李晓静脑袋昏沉，费力地睁开眼睛，搂在他腰上的手，也缓缓松开。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从陪护床上坐起身。
腰间的力道消失，陈宇也跟着坐起来，起身就往卫生间走。
李晓静依旧没说话，却默默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陈宇走到卫生间门口，伸手就要关门，李晓静却快步走过来，径直往卫生间里走。
“我真尿尿。”陈宇看着她，再次开口强调。
李晓静抬眼看了他一下，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那你乖乖在门口等我，我马上出来。”陈宇耐着性子哄她，只觉得再憋下去，自己怕是要难受坏了。
可李晓静完全没有听话的意思，自顾自往卫生间里走，没有丝毫停顿。
陈宇无奈看了她一眼，最终在自己的难堪和她的安心之间，选择了后者。
好在卫生间里有一道遮挡的帘子，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帘子拉上。
李晓静就安静站在帘子外面，脸色依旧苍白，像个没了主心骨的孩子。
陈宇能感觉到，身后两道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背上，一刻也没移开。
他放下脸面，伸手解开腰带。
心里满是难为情，身后的李晓静却一脸淡定，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只是单纯地寻求一丝依靠，害怕眼前的人也会突然离开，再也见不到。
陈宇快速解决完，刚要提上裤子，身后忽然传来李晓静的声音：“你怎么在发抖？”
听到这句话，陈宇手上的动作一顿，整个人都有些绷不住了。
“我没抖。”他红着脸，开口反驳。
“我刚看到了。”李晓静的声音平静，一字一句。
陈宇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这种羞耻感，跟小时候比谁尿尿远的幼稚心思如出一辙。
他猛地提上裤子，转身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洗手。
洗完手，他抬眼看向站在原地的李晓静，故作轻松地逗她：“把人看光了，还好意思说出来，流氓都没你这么流。”
他想借着玩笑，让她的心情稍微舒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