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可不能忘了。”陈宇低头看着她。
李晓静瞥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我能忘吗？就你这记仇的心思这么变态，我要是敢忘，哪有理由说的过你。”
“你也差不多好吧，李晓静，你也记仇的要死。”陈宇没好气地回怼，这人连他以前不小心踩她一脚的小事，都能记到现在。
李晓静坐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胸膛：“女生记仇是正常，你记仇就是小心眼。”
她往后靠在摇椅上，一本正经劝他：“心胸宽大一点吧，陈总，可不能这么小心眼了，小心老年得心肌梗塞。”
“放屁。”陈宇笑骂一声，伸手拍掉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
“心肌梗塞这病症，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这么用。”
李晓静被他的反应逗笑，眉眼弯起：“这不，你今天不就见到了，也算长见识了。”
两人那晚聊了很久，丝毫没有困意。
没有争吵，没有互怼，也没有从前的隔阂别扭，更像是说开了的老朋友在闲聊。
今晚是两人相处以来，从未有过的自在与松弛。
陈宇起身，在她跟前蹲下身：“走吧，娃她妈，回家就寝了。”
“非寝不可吗？”李晓静坐在摇椅上，笑着调侃，“我感觉我有点虚了啊，陈总。”
“你虚什么，用力的都是我。”陈宇一把扣住她的双腿，往自己身上一拽，李晓静直接扑到他背上。
他吊儿郎当开口：“趁老子还能干，就多干几年，等过几年上年纪了，想干都干不动，你就知道现在多享福了。”
李晓静被他的话逗笑：“那也是，毕竟陈总如今也是上了年纪的人。”
“正当年，谢谢。”陈宇背起她，笑着回嘴，自己也跟着笑出声。
干嘛要让彼此都过得不开心，再揪着过去那些执念不放，本就没什么意义。
放下一些纠结，人反而会活得更轻松，也更容易抓住身边细碎的幸福。
比如今晚的他们，不谈旁人，不谈旧账，就只聊她和他。
“我玩够了，后天就回去行吗？”李晓静趴在他背上轻声说。
陈宇应声：“行啊，怎么不行，我们直接飞去广州，把奶奶接回来。”
“某人有天晚上哭鼻子，喊奶奶，别以为我没听见。”陈宇笑着打趣，语气里藏着心疼。
李晓静伸手揪了他一把，死不承认：“我什么时候哭了，放屁。”
陈宇笑出声，背着她轻轻颠了几下：“是吗？早知道当时就凑你耳边说一句，诶哟，哭了啊李晓静，你奶不要你咯。”
“滚。”李晓静也没好气地笑了出来。
夜风轻轻吹着，李晓静心里某个暗暗的角落，像是忽然照进了一点光。
放下执念，舍弃纠结，两个人安安静静待在一起，就足够舒服。
——
丽江之旅结束，陈宇和李晓静带着笑笑一起转机去了广州。
这次过来，两人没提前跟李震打招呼。
李晓静抬手按响门铃，门铃响了好几声，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又抬手敲了敲门，依旧没人应门。
李晓静掏出手机，翻出李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
“老李，你在哪呢？”
李震此刻正站在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里，背靠着墙，指尖夹着烟。
三个小时前，周秀英本来打算带李晓辰下楼玩，电梯迟迟不来，家里只住五楼，不算高。
老太太最近时常眼花，腿脚也没以前灵便。
李晓辰年纪小，很少走楼梯，到了楼梯间就兴奋地乱跑，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周秀英看见孙子遇险，下意识伸手去拽，脚步一慌，本身眼神就发花，一脚踩空，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还是楼下邻居听见动静，赶紧喊了物业，打了急救电话。
李震在装修工地接到电话时，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就懵了，一路赶到医院。
面对李晓静的电话，他根本不敢说实话，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老汉我忙着呢，今天好几个工地要跑，没啥事，就晚点说。”
李晓静听出他声音不对劲，顿了顿，也没多想。
“行，你忙，我挂了。”她随口应着，准备先带陈宇和孩子去酒店待着。
“女娃子……你等哈。”李震连忙喊住她，怕她挂了电话再有别的想法。
他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语气平和：“你找老汉做莫子，这头忙，你莫气。”
“我哪里敢来麻烦你哟。”李晓静语气带着几分不爽，阴阳怪气的。
“你忙你的，我们在你们小区外头的酒店住，你回来了就说一声。你屋头门铃按了半天没人应，晓得秀英是不是带你儿子出去耍了。”
李震在电话那头彻底愣住：“你来广州了？”
“刚到，过来接秀英回渝州。”李晓静说着，手指已经搭在手机挂断键上。
李震知道，瞒不住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掌有些发抖：“女娃子，你奶……现在在医院。”
李晓静准备挂电话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出什么事了。”
李晓静这边问着，转头对着陈宇和育儿嫂低声道：“走，先下楼。”
“秀英老毛病又犯了吗？”李晓静开口，声音已经开始发紧。
陈宇看出她不对劲，快步按下电梯键，伸手牢牢牵住她的手。
李震在电话里，把楼梯摔倒的经过，断断续续跟她说了一遍。
李晓静听完，浑身泛起一阵凉意。
从小区赶往医院，车程大概十五分钟。
这一路，她握着手机，指节攥得发白，始终没敢挂断。
“医生现在怎么说？”她强迫自己冷静，一字一顿地问。
李震也答不上来，他刚到医院没多久，具体情况还没摸清楚。
蒋丽只跟他说，医生看过之后，表示情况不乐观。
李晓静手越抖越厉害。
她沉默地举着手机，电话那头的李震，也同样一言不发。
电梯到一楼，几人快步走出单元楼，陈宇拦了辆出租车，几人迅速上车。
车子刚驶进医院大门，还没开到急诊楼门口，李晓静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