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静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脸色平淡。
“不认识了？”陈宇先开口，声音沙哑。
李晓静没应，想绕开他走。
软仔却赖在原地，对着陈宇蹭来蹭去。
周秀英这时从屋里出来：“宇娃子也在啊，吃夜饭没得？”
“还没，奶奶。”
陈宇跟周秀英不客气，在心里已经把老人家当成了自家人。
周秀英一听，连忙招呼：“不嫌弃就进屋，我们刚吃完，给你热几口。你爷今晚回来得晚，跟你彭叔他们去别的镇上捞鱼了。”
“行。”陈宇答应下来。
周秀英应了一声，转身进屋热菜。
屋外，又只剩两人。
陈宇目光没离开李晓静，弯腰揉了揉软仔的头。
人低着头，话却是问她：“航班延误了？”
“嗯。”她应了一声。
陈宇瞧着她这冷淡模样，低声冷哼，语气沉了下来：“这几个月过得挺好？”
“挺好。”
陈宇喉结滚了滚，压下胸口的闷痛，转头又问：“回来了，住哪？”
“悦府。”李晓静答得干脆。
陈宇摸狗的手一顿，抬头看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搬过来，住我这。”
李晓静瞥了他一眼，只觉得可笑，没回，拽了下狗绳。
她牵着狗，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衣角轻轻扫过陈宇的手背。
一瞬触碰，他浑身一僵。
陈宇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才收回目光。
周秀英热好菜出来喊他：“宇娃子，吃饭。”
原本准备遛弯的周秀英，也没出去，坐在餐桌旁陪着他。
老人没多绕弯，直接开口：“你跟那个官家姑娘怎么样了？你爷爷挺满意那姑娘的。”
周秀英没挑明，却句句都在点他。
“你也到了结婚的年纪。”
周秀英笑着劝：“那姑娘家境好，人也长得乖，好好处，早点把人生大事稳定下来。”
陈宇刚要开口，周秀英就说了正题：“我们家静娃子心气高，再加小王的事，你们俩真不可能，你也别耗自己的时间，好好经营自己的日子。”
“我们李家跟你们陈家，八辈子打不着边，也没想到你跟静娃子，到头来还有了这心思。你家里人本来就不喜欢她，别让她平白遭人嫌，这不公道。”
陈宇握着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紧，他张了张嘴，话到了喉咙口。
“我明白，奶奶。”
他只低头扒了口饭，闷声应了一下。
周秀英没再多说，轻轻叹了口气，笑着说：“多吃点，这阵子怎么瘦这么多。”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放下筷子时，陈宇二话不说，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放着我来，哪能让你天天洗。”周秀英连忙拦。
“那我怎么好意思天天在您这吃饭？”陈宇反驳，“您不让我干，下次我都不好意思来蹭饭了。”
陈宇说着，端起碗碟就往厨房走。
周秀英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收拾完，陈宇跟周秀英打了个招呼，转身下了楼。
院子里的路灯修过，可偌大的院子，只有一两盏灯，依旧昏暗得很。
李晓静坐在石凳上。
晚上院子里没人，大部分人去河坝乘凉，要么在家吹空调，没人出来。
李晓静低着头看手机，指尖不停敲打屏幕回消息。
陈宇径直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李晓静在他下楼时就察觉到了，没抬头，也没看他。
陈宇就这么站着，没说话。
夜里的渝州，空气闷热得发闷。
“相亲的事，你知道了。”陈宇先开口，声音低沉。
李晓静像没听见，手依旧回消息，头也没抬。
“你有什么想法？”陈宇又补问了一句。
李晓静这才淡淡抬眼，语气没半点波澜：“挺好，结婚的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一句话，堵得陈宇胸口发闷，人也气笑了。
“结婚？”他往前逼近半步，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膏味，“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还是法律上的合法夫妻，你想让我犯重婚罪？”
“这都是小事。”李晓静昨天就已经约好了，直接通知他：“七天后我们去办理离婚登记，等一个月冷静期过了，我们就正式去离。”
陈宇在黑暗里看着她那白得发光的脸，眉头狠狠皱起。
这女人可真行，一回来什么都不做，第一件事就是提离婚。
心口密密麻麻地疼，陈宇呛声道：“行，听你的。”
李晓静终于有了点表情，是极淡的嗤笑，抬头看他：“还有事吗？没事别挡在我跟前。”
“我站着碍着你了？”
李晓静脸色不变，语气清淡：“你挡着我光了。”
她那副模样，让陈宇气得上不去下不来。
几个月前荷兰的那一夜，就像他做的一场梦，不过是自己意淫出来的念想。
陈宇实在没辙，这女人就是块硬石头，又犟又冷。
他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老子这样，总挡不着你的光了！”
坐下时，陈宇还故意挤了她一下，差点把李晓静挤下石凳。
李晓静踉跄了一下，眼看要摔下去，陈宇一把扣住她的腰，把人搂了回来。
“臭脾气能不能改一改！非要气死我才甘心是不是。”
陈宇手上的劲儿很大，李晓静腰太细，他一只手揽过去，直接快搂完。
李晓静没有出声，甚至都没反抗一下，最大的反应也只是皱了下眉头。
陈宇身上已经没有了曾经的烟味，她曾经最讨厌的烟味，如今自己却还抽上了。
所有的标准，想来也是个笑话。
陈宇见她不说话，眉头轻皱，手上的劲儿一点没松，反而搂得更紧。
李晓静忍着，终于出了声：“你弄疼我了！”
她语气不温柔，也没生气，只是很淡。
“哪疼！”陈宇在她出声时，才松了下手，正经的话被他说出了别的意思。
李晓静横了他一眼。
陈宇语气终于沉了下来，压着不耐：“疼死你最好！没心肝的女人，老子对你这么好，我生气了，你连哄都不哄一下，你知不知道老子这几个月怎么过来的？”
说到这，李晓静冷笑一声。
“过得不也挺潇洒，酒吧夜会美女。”李晓静语气淡淡，“哦，对了……你还忙着相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