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术和陶嘉瑞立刻换上正经脸：“李总，早。”
李晓静见过他俩一两次，朝三人看了过去。
江文术先开口开玩笑：“辛苦李总照顾这货一晚上。”
“是挺辛苦。”
李晓静不按套路出牌，语气平静：“你们今天有事吗？没事的话，麻烦你们照顾他，我家里还有事，得先回去。”
陶嘉瑞和江文术对视一眼，互相挤眉弄眼，低声问：“我们该有事吗？”
陈宇横了两人一眼。
这俩货就不该来。
李晓静看着三个男人的样子，觉得好笑，不等他们回答，直接开口：“那今天就麻烦你们了，我等下再给他找个护工。”
陈宇一见她要走，立刻起身把江文术和陶嘉瑞扒到一边，冲李晓静说：“你去帮我办出院，我好得差不多了，不用住。”
“我帮不了。”
李晓静抬眼看他：“医生说了，至少要住三天。”
江文术看陈宇那副样子，实在看不下去，干咳一声：“兄弟，你得听医嘱。李总有事就让她先回，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屁大点感冒，还要家长守着？”
这本是句玩笑。
可李晓静脸色微微一变，明显不喜欢这种话。
陈宇脸色瞬间沉下来，猛地一肘怼向江文术。
“嘴巴不会说话就闭嘴。”
说完立刻看向李晓静，语气放稳：“你有事就先回。下周三跟我去趟公司，审计结果周三出来。”
“行。”
李晓静没再啰嗦，看了眼时间，起身拿包。
她跟江文术、陶嘉瑞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
“李总慢走。”
两人连忙应声。
直到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立刻热闹起来。
江文术凑到床边：“可以啊兄弟，都留人过夜了。”
陶嘉瑞跟着补刀：“以前生病也没见你这么舍不得人走。刚才那眼神，跟‘妈妈别丢下我’似的。”
“滚你妈的。”
陈宇脸色一拉，看见他俩就来气。
要不是这俩突然过来，李晓静也不会走这么快。
江文术啧啧两声：“凶什么，怪我们来了，打扰你好事了是吧？”
“懂事的，现在就去把人给我喊回来。”陈宇沉声道。
江文术和陶嘉瑞对视一眼：“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向来没眼力见。”
——
陈宇出院那天，直接去了李晓静家。
他住院这几天，鱼爷托给李晓静照顾。
本来只是让她帮忙遛一圈，结果鱼爷跟它爹一样，赖在李晓静家不肯走。
门是李晓静开的。
她穿了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挽着。
“进来吧。”
她侧身让他进门，语气平淡。
陈宇换了鞋，刚走进客厅，整个人忽然顿在原地。
下一秒，一股寒意从后背窜上来，头皮发麻。
客厅里，全屋音响都在响。
不是音乐，是王安毅的声音。
是他亲手做的那个语音模型。
他本只是想帮李晓静留个念想，以为她只会偶尔听听。
没想到，她直接连了全屋音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在每个角落。
软仔凑在音箱旁边，尾巴轻轻晃着，呜呜了两声。
下一秒，王安毅温和的声音响起：“软仔乖，别闹，安静待着。”
软仔像是听懂了，蹲在地上不动了。
陈宇站在客厅中央，手脚都有点僵。
紧接着，他听见李晓静的声音。
她就站在不远处，很自然地接了一句：“别总惯着它。”
王安毅的声音立刻回应：“知道。”
随即，声音又响了起来：“软仔，不听妈妈的话，爸爸可要收拾你，不许在家里乱尿。”
“宝宝，中午了，你该吃饭了。”
那一瞬，陈宇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看着李晓静。
她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话。
“一会就吃。”
她此刻的反应，就好像王安毅还活着，就站在这个屋子里，跟她一起生活。
陈宇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有点慌。
他到底是帮了她，
还是把她，永远困在了过去里。
李晓静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过来。
她没遮掩，也没尴尬，只是淡淡解释：“软仔这两天习惯了，听见他的声音就安分。”
陈宇没说话，点了点头。
他不敢说，刚才后背全是麻的。
鱼爷趴在沙发边，看见他，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脚。
陈宇一巴掌打在它屁股上：“有家不回！要不要脸。”
鱼爷嗷嗷叫了几声。
陈宇给它套上狗绳，鱼爷还不乐意走。
没等陈宇开口，李晓静冲着鱼爷凶巴巴道：“真不走？不走的话，我就把你弄出去配种，自己挣狗粮钱。我家可没吃白食的，你得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鱼爷像是听懂了，吓得一激灵，冲李晓静嗷嗷叫了几声。
陈宇在一旁没忍住笑：“我们鱼爷要是下海，那不得一万起步。”
“这么贵？”李晓静看向鱼爷的眼神都变了，“这钱好赚，把它借我几天，我带它出去赚钱。”
李晓静这话一出，鱼爷吓得不行，自己把狗绳叼到陈宇面前。
像是在说，爸爸，这女人太吓人，我不要出去。
陈宇被李晓静逗笑，跟她说：“我们鱼爷是正经狗，你吓到它了。”
“喂，鱼爷。”李晓静喊它，“下次带你去个好地方，给你介绍漂亮小母狗。”
这么一说，鱼爷更不肯留了，嘴咬着陈宇的裤子往门外拖。
陈宇瞧着它那没出息的样。
“怂狗。”陈宇说。
鱼爷像是顶嘴一样，呜咽一声：“怂爹。”
一人一狗往外走。
陈宇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王安毅的声音。
他没回头，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
周三，李晓静准时到了陈宇的公司。
此前对账，她发现多笔对公支出账目不符。
她逐一核对近半年采购、付款、入库全流程数据，问题并不隐蔽，却直接触碰了项目合规红线。
上午九点，会议室全员到齐。
陈宇坐在主位，收了平日的散漫。
例行汇报结束。
财务部负责人手持报表，声称项目成本管控全部达标。
李晓静等他说完，缓缓抬眼。
“数据不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