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回国，李晓静的心情日渐好了不少——这是陈宇发现的。
这女人近二十天里，没对他笑过一次，今早在酒店餐厅碰到，他主动上前打招呼，李晓静居然回了句：“早”。
“这趟出来，收获不少吧？”陈宇问。
李晓静没否认：“以前总觉得自己挺行的，出来长了眼界才发现，人这辈子都得学习。”
两人这二十多天没换过住处，李晓静今天还是头一回进酒店餐厅吃饭。
虽然不喜欢这边的餐食，但马上要回国了，她想试着尝一尝。
“活到老学到老，也不错。”
陈宇这趟下来，对她多少有了改观。
甚至有时候，话到嘴边，会下意识琢磨，自己要说的话，会不会让她不舒服。
李晓静低头吃着荷兰当地的早餐，淡淡回：“我可学不到老。再奋斗二十年，五十岁就找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带着我家王医生养老，好好享受生活。”
陈宇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抬眼瞥了她一眼：“还没到三十就想着退休，颓废了啊，同志。”
心里有点发闷，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又补了一句：“等你五十岁人老珠黄，王医生要不要你还不一定。”
李晓静抬眼，没怼他，只是淡淡却坚定地说：“他不会。”
简简单单三个字，笃定又温柔，却像根针扎了陈宇一下。
李晓静忽然开口，没头没脑问了句：“出来这么久，你就没觉得没安全感？”
陈宇低头吃着东西，随口回：“安全感？我不需要。”
他说：“我更喜欢奔波的感觉，还有那些随时可能变化的未知结果。”
李晓静语气直白，一针见血：“所以，你永远不会爱上一个人。”
陈宇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刚要反驳，李晓静已经戳中重点：“我说的是爱，不是喜欢。爱和喜欢不一样，你应该不懂。”
“你就懂？”陈宇没好气。
李晓静眼皮一抬：“当然。就比如这趟出来才发现，少了王安毅在身边，连吃饭我都没滋味。”
陈宇没想到她会把对王安毅的想念，就这么摊开在他面前说。
他想怼一句“矫情”，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没几天就回去见你的王医生了，别在这恶心人。”陈宇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掩饰眼底的异样。
或许是这二十多天工作磨合的缘故，李晓静说话少了之前的随意，也很少跟他互怼。
她抬眼，只说了句：“你不懂”，便没再说话。
后面还有一天要对接收尾工作，今天没事，李晓静准备去买荷兰特产。
“荷兰就这点东西，奶酪、木鞋、郁金香。木鞋你买过了，郁金香带不回去，买点奶酪就行。”陈宇说。
李晓静也是这么想的，但她没打算只买一点。
要给客户寄些，高平的儿子也爱吃这个，还有杨晴和她徒弟赵一诺，都得带份。
李晓静去买特产，陈宇也跟着去了。
她挑东西从不拖泥带水，给杨晴选了盒手工巧克力，给高平挑了个精致的木鞋摆件，还买了不少罐装高达奶酪，准备托运回国。
买完东西，陈宇顺路去了趟邮局，把之前对接的文件寄了份回国。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全身心投入收尾工作。
核对最终合作协议，确认欧盟cE认证文件交接流程，敲定首批设备发货时间、海运路线，还有后续技术对接人员安排。
忙完所有事，陈宇挑眉：“这次带你出来，比预期好很多，你比我想的靠谱。”
“我一直都靠谱，是你眼瞎。”李晓静拉开出租车门坐了进去。
回国那天，李晓静收拾好行李，一早就迫不及待退了房，直奔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窗外街景飞速倒退，她神色温和，满眼期待。
陈宇瞥了她一眼：“就这么想回国？”
“废话！”李晓静直白得很，“我那么好的男朋友一个人在国内，我能放心？能舍得？要不是为了赚钱，我才不愿意跟他分开这么久。”
“是，你男朋友好，好得不行。”陈宇冷哼一声。
登机后，李晓静靠在窗边，没多久就睡着了。
陈宇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睡颜，心里那点酸涩又冒了出来。
这趟荷兰之行，谈成了重要合作，拓展了海外业务，却没有以往的开心。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转瞬即逝。
飞机降落在国内机场的那一刻，李晓静瞬间醒了。
刚关掉飞行模式，王安毅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我到了，在出口。】
李晓静归心似箭，若不是飞机还在滑行，她早就起身往外冲了。
飞机一停靠，她手上动作飞快。
陈宇坐在外面的座位，她急着挤过去，催道：“你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让我先出去！”
话音刚落，陈宇猛地收拾好东西。
李晓静拎着自己的包，迫不及待跟着人群往外走，还跟王安毅通起了电话：“我马上就出来！”
王安毅站在出口最前面，目光紧锁出口方向。
李晓静出来的那一刻，一向在公共场合好体面的她，眼里只剩王安毅，提着行李箱就朝他小跑过去。
陈宇在后面跟着，都能感觉到她藏不住的雀跃。
“男朋友！你好帅啊！”
李晓静一跑过来，王安毅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他今天穿的是李晓静出国前给买的衣服，确实衬得他超级的好看。
李晓静的声音不小，路过的游客里，有个同一趟航班坐在她前排的阿姨，笑着打趣：“哇哦，你男朋友真的好帅！”
李晓静向来不害羞，笑嘻嘻地回：“帅吧！我家的。”
“你真有福气，找了这么帅的男朋友。”阿姨笑着夸赞，“你们很般配，祝你们一直幸福。”
“谢谢阿姨。”王安毅被闹得有点脸红，语气依旧温和礼貌。
此刻的李晓静，跟在荷兰时那个针锋相对的女强人判若两人。
王安毅揉了揉她的头发：“累坏了吧？”
又捏了捏她的脸：“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脸都瘦了。”
“是啊，想你想得吃不下去饭。”李晓静毫不掩饰。
王安毅低笑一声：“那是我的不对，怎么能让女朋友想我想得吃不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