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李晓静没开车，从客户那边直接打车去了经理发的饭局地址。
目的地是家私房菜，在渝州上流圈子有点名气，人均近两千。
包厢门推开，主位坐着陈嘉伟，旁边围了几位有头有脸的人。
李晓静赶紧笑着打招呼：“张董，陈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坐。”陈嘉伟抬眼扫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没什么表情，抬手示意，“特意给你留了位置。”说着冲旁边的空位歪了歪头。
李晓静笑了下，有些尴尬，本想拒绝。包厢里还有三个空位，没必要坐这么惹眼的地方。
“这多不好意思，陈总，我坐我们老大旁边就行……”话没说完，经理冲她使了个眼色，打官腔笑道：“晓静，你跟陈总都这么熟了，客气什么，快去坐陈总旁边。”
主座旁边的位置，根本不是她这小人物能坐的。
陈嘉伟今儿的意思很明显，特意抬她面子，想必又是要帮她拉拢人脉。
以前大家在利益面前各取所需，现在却牵扯到了肉体关系。
这样换来的人脉，她不想要。
“那我就不懂事一回，坐主座旁边了，各位大佬别介意。”李晓静扯着笑坐下，没了从前的大方周旋，也不想再刻意应付陈嘉伟，只安安静静坐着，迟迟没动筷子。
陈嘉伟主动问了句：“最近在忙什么？”
李晓静看了他一眼，笑着回话：“忙着给大佬们赚钱，跑跑腿。”
随后她举起酒杯，开始挨个敬酒，第一个自然是敬陈嘉伟。
“陈总，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李晓静端着酒杯正要一口闷，手腕突然被陈嘉伟攥住：“空肚子喝酒伤胃。”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桌上的菜，“先垫点东西。”
敬酒被拦下，一旁的张董打趣道：“陈总真是怜香惜玉，把李组长护得这么紧。”
“张总说笑了，谁不懂得怜香惜玉呢。”李晓静笑着抽回手，又对着陈嘉伟体面回话，“陈总，敬酒的规矩不能破，不然就是我不懂事了。今儿我老大也在，这杯您要是不让我喝，回去老大扣我奖金，多不划算。”
说着，李晓静给经理递了个眼神，经理连忙笑着附和了几句。
陈嘉伟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莫名不爽，最终还是把酒喝了。
之后李晓静把包厢里的人挨个敬了遍，该接话时绝不冷场，分寸拿捏得很到位。
没人愿意应酬，可又不得不来。
这种饭局上藏着不少有用的消息，往往能提前掌握风向。
就像刚才有人提，2015年渝州有片区域划了新规划，2016年就要通知拆迁。
在座的大佬瞧不上这点收益，李晓静却悄悄记在心里，琢磨着消息的真假。
说这话的人靠谱，她已经在盘算要不要去那片老城区买套房子。
饭局过半，话题转到了家常上。
张董突然瞟了眼陈嘉伟，开口问道：“陈总，最近有风声说，有个小姑娘偷偷给你生了个儿子，传得有鼻子有眼，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包厢里静了几秒，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陈嘉伟。
陈嘉伟脸上没半点变化，夹菜的动作顿了下，接着继续吃，跟没听见一样。
李晓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八卦听听就好，没必要掺和，更不能露情绪。
陈嘉伟不承认也不否认，其他人不敢多提，话题很快转到今年的环保政策、西南市场的发展前景上。
李晓静偶尔插两句附和的场面话，不抢风头，也不至于被忽略。
饭局散场快十一点，大家陆续走出包厢。陈嘉伟走在最后，忽然喊住李晓静：“你怎么回去？”
李晓静愣了下，连忙说：“我打车就行。”
“我送你。”陈嘉伟说完，没等她回应，径直朝电梯口走。
经理在旁边推了她一把，低声说：“赶紧跟上，上门的财神爷别往外推。我跟你说，别傻，钱拿到手里才是真的。你该比我上道，哄好陈总，想要什么客户没有？”
李晓静知道不能驳陈嘉伟的面子，以前觉得没什么，可昨天刚跟王安毅确认关系，今天又在这跟人玩情感套路，心里总觉得不得劲。
她被经理推进电梯，电梯里就他们三个人。经理笑着找话题：“陈总最近是不是很忙？好久没见您出席饭局了。”
“还好，家里有点事。”陈嘉伟语气平淡，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没看她们。
经理识趣地没再追问。
到了楼下，陈嘉伟的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他率先上了后座，冲李晓静说：“上来。”
李晓静犹豫了下，经理低声说：“想想你的季度奖金，没什么过不去的。”
李晓静还是爱钱的，听了这话，终究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转头看窗外的夜景。
渝州的夜晚很热闹，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可她心里没半点波澜。
陈嘉伟忽然开口：“刚才张董说的话，你觉得是真是假？”
李晓静是个聪明人，应声道：“陈总说是真的就是真的，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你倒是识趣。”陈嘉伟盯着她的眼睛，又问：“如果是真的，你有什么想法？”
当然是离您越远越好！难不成喜当妈啊！
心里是这么想，嘴上却语气平静：“陈总的私事，我不方便发表意见。”
陈嘉伟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嘲讽：“是不方便，还是根本没考虑过我之前说的事？”
“什么事啊？”李晓静装傻。
可陈嘉伟的眼神扫过来，她也装不了了，扯了扯嘴角直言：“要是您去小镇跟我说的事，那不用考虑了。您做不到跟其他女人断干净，情人能分，血缘断不了，您说是不是？”
陈嘉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