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别人，李晓静只当是场面话。
哪怕多年不见，对他总带着点年少滤镜，觉得这些话该是真心实意的。
李晓静不拐弯抹角，笑着问：“所以，是什么意思？”
昨晚医院值完夜班，王安毅今早回家洗了澡就赶过来，知道她初六要走，怕像当年那样错过见面机会，单纯想见见她。
他没回答，起身说：“饿了吗？一起出去吃个饭。”
李晓静挑眉抬下巴：“吃饭可以，以什么身份去，得提前说清。”
她凑近一步，王安毅站着没动，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她偏故意逗他，脸凑得更近：“躲什么，我能吃了你？”
王安毅笑着叹气：“我是男人，真要论起来，该躲、怕吃亏的是你。”
说着顺手拿起柜子上她的包，两人如今不算熟络，替她拿包太过亲昵不妥，便笑着递过去。
李晓静歪着头看他，瞟了眼包，收回视线：“给相亲对象拿包，不算逾矩吧？”
说完，先朝楼下走。
王安毅站定片刻，嘴角勾了勾，跟了上去。
——
晚上，陈宇在赵凯家跟发小打麻将，朱逸提着镇上打包的烧烤闯进来：“我刚碰着李晓静和她对象了！”
“谁对象？”赵凯赢了钱抬头，“人初一还单身，这几天跟宇子在诊所输液，哪来的对象？瞎传什么。”
“我是爱传闲话的人？”朱逸把烧烤一放，“不信你们出去看。”
过年闲得慌，男人也爱凑八卦，陈宇指尖捻着麻将稳坐牌桌没动，赵凯几人倒真跑出去了。
李晓静带王安毅回家属院，是回来给王医生拿酒的，她没明说，只随口扯了句回来取点东西。
两人并肩走，刚要上楼，对面家属楼二楼声控灯突然亮了，伴着脚步声。
她回头，赵凯家门口栏杆前冒出来好几个人头。
王安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同个家属院的，多半认识她。
“你怕不怕？”她侧头问。
王安毅眉峰一挑，没懂她的意思。
她直白道：“今儿你跟我回来，明儿家属院指定得传我跟你的事。”
“你在意？”王安毅反问。
“我要是在意这些，早被唾沫星子淹了。”
王安毅盯着她云淡风轻的脸，眼神顿了顿：“你不在意就行，我无妨。”
“反正别给你爷爷添麻烦，镇上就这么大，家属院谁家有头疼脑热都找他看，真传些不好听的，别往心里去。”
说着，李晓静冲他歪头：“走吧，楼梯灯光暗，注意脚下。”
王安毅出门忘带眼镜，方才车是她开的，他语气带点笑，藏着不自知的温柔：“我近视不算严重，走楼梯还是看得清。”
“是吗？”李晓静故意迈上几级台阶，回头伸手指：“那你说，这是几？”
声控灯刚好暗下去，王安毅站在原地，看不清指尖，只剩她虚晃的身影。
他笑着瞎猜：“三！”
李晓静收回手，讶异挑眉：“还真能看清？”
说着抬脚往楼上走。
王安毅注意力全在她身上，跟在后面没顾上脚下，脚背猛地磕在楼梯坎上，身形晃了晃，险些出丑。
李晓静听见动静猛回头，伸手稳稳扶了他一把。
“早跟你说小心点。”她笑弯了眼，松了手。
王安毅闷咳一声，理了理衣襟：“意外。”
“还挺要面子。”李晓静无奈勾唇，主动递过手：“真看不清就扶着我，别逞强。”
王安毅在昏暗中看着她淡淡的笑脸，眉心带了点笑，伸手极有分寸地把着她手腕。
周秀英还在大儿子家吃饭没回，李晓静开门让王安毅在家坐了会儿，家属院都是邻居，晚上孤男寡女在房间，避嫌没关门。
这次回来，李晓静带了几瓶茅台，准备送亲戚，留了两瓶给爸，可爸说年关工厂赶生产回不来，便剩了下来。
李晓静提着酒，又拿了两盒礼品。
王安毅顺手接过来：“晚上还有其他安排？”
“没啊。”李晓静抬眼看他：“待会儿咱俩吃完饭，就顺带给王医生送过去了。”
他本是帮忙提，听见是给爷爷的，当场要放下，李晓静眼神一沉：“你要干嘛？”
“太客气了，不能要。”王安毅话没说完，李晓静板起脸：“要是嫌弃不收就算了，今晚这饭也别吃了。”
王安毅眉梢轻蹙：“我不是这意思。”
“那就收着，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我奶奶常找王医生看病，这点东西不收才见外。”
这会儿晚上七点多，天色不早，李晓静也不磨蹭了，锁好门两人下楼。
王安毅两手拎着东西，李晓静走在他身旁。
刚要往车的方向去，她瞥见赵凯家楼下入户楼梯口站着个抽烟的身影，视力好，一眼认出是陈宇。
陈宇也看见了她，黑暗中对视一瞬，抬烟含进嘴里时，勾了下唇角带点讥讽。
像是故意要让他听见，她突然跟王安毅说：“明天陈嘉伟过来，你方便陪我去吃饭吗？”
“可以。”王安毅答应得爽快。
这话一半说给陈宇听，一半是琢磨见陈嘉伟的事，的确也需要他帮下忙。
两人边走边说，李晓静语气认真：“还有个事儿，得麻烦你一下。”
王安毅将东西放进后备箱，撑着后备箱车盖望向她：“你说。”
李晓静跟他不藏着掖着，直说道：“陈嘉伟是我的贵人，但终究只是客户，我不想牵扯男女情爱，赚钱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也不想得罪他。”
“本来想着明天提相亲的事，借相亲跟他隐晦疏离些，没想到今儿提前见了，明天得麻烦你表现出对我有点好感，至少让他误以为咱俩看对眼了。”
她说得神色敞亮，没遮遮掩掩，如实托出当下的发展困境。
“哦，假装看对眼啊……”王安毅拖着声音，半开玩笑道：“就不能是真看对眼？”
他俩说话声不算小，王安毅没戴眼镜视力差，并没认出不远处身影是陈宇。
她故意笑着剜他一眼，像朋友间的打趣：“怎么，还真看上我了？了解我吗你！”
“那就以后多相处，让我好好了解你。”王安毅说着，多替她想了层：“明天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只是若因相亲他不再帮你，对你工作有影响吗？”
他会这么问，李晓静有些意外。
“多少有点影响，但不至于撼动工作。有权有势的人不傻，我要是没用，他也不会给我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