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跟王安毅说话和颜悦色，转向李晓静时，眼神就变了味。
李晓静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你倒会消遣。”陈宇眼里含笑，明摆着找茬，“晚上给你打电话，还说在客户工厂，没想到在会所碰着。不过也是，马上离职了，时间空，消遣放松也应当。”
这话太刻意，王安毅抬眼看向陈宇，没直接反驳，只顺着话头说：“换个环境是新开始，人总在一个圈子待着，难免有局限。晓静离职，自然有更好的打算。”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温和，语气淡了些：“大家都是熟人，见面图个舒心。陈总，没必要揪着晓静不放，说到底也没多大的事。”
陈宇没恼，换做他，有人当面不给女朋友面子，他也不爽：“王医生说的是，我以后好好跟她说。”
“呵！你可千万别跟我好好说话，不然我听不懂。”
李晓静冷笑一声：“毕竟你向来就不说人话。”
陈宇回怼：“哦，原来你听不懂人话？”
“生物和动物，科学界有明确界定。”李晓静瞪他一眼，“跟你这动物说不清楚。”
本来玩得好好的，被他一搅和，兴致全没了。
她冲王安毅说：“走吧，时间不早了。”
王安毅嗯了一声，顺势牵上她的手，冲陈宇说：“后面陈矿长确定好时间，你跟我说声就行。”
“行，多谢。”
陈宇视线从王安毅脸上移到李晓静身上，故意问：“那晚你真没出什么事？我这心里还挺内疚。”
怕她装糊涂，又加重语气补了句：“我说的是周一那晚！”
李晓静脚步猛地顿住。
她转头看他，原本轻松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晚陈嘉伟的事，她没对任何人说过，他怎么会知道？
陈宇本以为她在装，可看她这反应，显然是真没想到他会提，又特意补了句：“我倒是觉得奇怪，遇到这种事，你怎么会想着给我打电话的？”
他笑得讽刺：“要是求救，你也算找错了人。”
她根本没给陈宇打过电话！
李晓静先想到的是：陈嘉伟是不是破解了她的手机密码？那通电话，是她走后打的？
她松开王安毅的手，朝陈宇走近一步，直接开口：“你手机给我一下！”
陈宇抬眼看她：“要我手机？”他嗤笑一声，“凭什么？”
“给不给！”李晓静语气里压着怒火。
“不给，你能把我怎样？”陈宇挑眉，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堂哥那晚对你做了什么？这事跟王医生说了吗？”
他哼笑一声：“王医生这绿帽子，戴得够结实啊。”
王安毅没听清太多，但也听到了绿帽子三个字，他上前一步，挡在李晓静身前：“陈总，说话请注意分寸。”
陈宇瞥了他一眼，耸了耸肩：“王医生知道这事？”
李晓静看着他眉眼间那股跟陈嘉伟相似的恶劣劲儿。
没等陈宇再往下说，她猛地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你是不是想死？”
被人掐着脖子，周围已经有人朝这边看过来，陈宇却还在笑，眼里没半点温度：“我说错了吗？不过是陈述事实。”
“事实？”李晓静被气笑了，掐着他脖子的手又用力了几分，“事实就是你堂哥，差点强奸了我！”
听到“强奸”两个字，陈宇脸色骤然一沉。
当年在后山失去理智差点犯下的错，是他这么多年最悔的事。
李晓静冷漠地看着他：“你和陈嘉伟一样，看着人模狗样，骨子里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畜牲！”
两人眼神对峙，陈宇突然觉得胸口发闷，避开她的视线。
王安毅还是头一次见李晓静这副模样，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声音低沉温和：“晓静，先松手。”
李晓静在王安毅出声时，才缓缓松开。
陈宇捂着脖子咳嗽了两声，被她刚才那句旧事戳中了最不愿触碰的地方，脸色很不好，却还是提醒了一句：“我堂哥不好惹，你得罪了他，想全身而退不可能。”
“怎么，渝州如今是姓陈了吗？”李晓静从不怕这些；“有本事就冲着我来，我一个光脚的，还怕你们这群穿鞋的？”
陈宇嗤笑一声，没再纠缠，撂下一句：“那就祝你好运。”说完，转身就走。
从洗浴会所出来，晚风扫走了李晓静身上的燥热。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淡淡的，没说话，独自消化着情绪。
王安毅打开舒缓的音乐，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见她眉头紧锁，悄悄放慢了车速。
快到小区门口时，李晓静突然开口：“不好意思，刚才情绪有点过激，没吓到你吧？”
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平静下来却先关心他的感受。
王安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缓缓把车停在路边。
他沉默片刻，脸色沉了沉：“他真强迫你了？”
这话他本不好开口问，可实在见不得她被这样对待。
王安毅向来沉稳，此刻眼底藏着压抑的怒火，更多的是想帮她讨回公道，“那晚你有取证吗？我陪你去警局。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我们虽然是普通人，也能靠法律保护自己。”
昏暗的车厢里，李晓静透过微弱的光看着他，轻声问：“普通人真能靠法律保护自己吗？”
像是问他，又像是自问。
最后她淡淡一笑：“可这种维权太难了，不是吗？而且……”
她没瞒王安毅：“春节前，我和陈嘉伟一直保持着暧昧，我利用他对我的好感，谋取利益。”
“你说这种关系，到底是他不是人，还是我自己的问题，才让事情走到这一步？”
王安毅向来不疾不徐，此刻却沉声道：“你是受害者，这种事，不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知道，他是犯罪！而我却给了他犯罪的借口。”
李晓静抬眼望他，语气认真：“王安毅，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好，我比很多女生都有心机。”
她突然没了正经谈恋爱的底气：“如果你现在想结束，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