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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瘫痪老爹无人管,继弟在西北劳改营被人打残

“出发,去广省收债。”

贺星洲的命令顺着无线电波,炸碎了阿勒泰雪原上的死寂。

三十辆乌拉尔重卡同时轰了一脚油门。

排气管喷出浓重的黑烟。

轮胎卷起漫天冰沙子,碾碎地上的冻土壳。

十二缸柴油发动机的嘶吼声,震得主驾防弹玻璃嗡嗡乱响。

贺星洲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子呛鼻的柴油味混着皮革味。

他咬着根没点的大前门,粗糙的指腹搓了搓方向盘套上的磨砂纹理。

车底盘压得低,每一次颠簸都带着钢铁重器的沉闷感。

车队刚碾上出城的结冰土路。

仪表盘旁边的车载电台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刺啦”电流声。

红灯闪了两下。

“喂?喂喂?贺爷车上能听见不?”

电台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谄媚的颤音,背景音里夹着呼啸的风声。

“哎哟,贺爷!我是边境劳改七营的王胖子啊!您老人家这车台信号可真不好找……”

贺星洲眼皮都没抬。

大拇指按下通话键。

“说屁放。”

王胖子在那头咽了口唾沫,哈喇子吞下去的动静顺着电波传过来。

“贺、贺爷,您这不是刚把阿勒泰的底盘收拾干净嘛……”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邀功的狗腿味。

“您那个便宜继弟,贺子秋,昨儿在咱们营里,出事儿了。”

镜头仿佛被风雪卷着,砸向几百公里外的露天煤矿坑。

这鬼地方的风刮得像刀片,能把人脸皮削下来。

贺子秋缩在矿坑底下的一个废弃土洞里。

身上那件劳改服早成了一堆破布条,满是黑煤灰。

冻疮把耳朵都给烂了,黄水流到脖颈子里结成了冰渣子。

饿。

胃里像是有只爪子在挠,胃酸反上来烧得嗓子眼直抽抽。

他盯着手里那半块梆硬的黑面窝窝头。

那是狱霸刀疤脸吃剩扔在茅坑边上的。

贺子秋饿疯了。

哆嗦着手,抓起窝窝头,连着上面沾的几根烂草和冰碴子,死命往嘴里塞。

刚嚼了两口,还没来得及咽。

后脖领子突然一紧。

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他从土洞里拽了出去。

“砰”地一声闷响。

贺子秋被狠狠摔在满是煤渣的冻土上。

尖锐的石头划破了脸颊,铁锈味的血顺着下巴滴在黑炭上。

“哟呵,京城来的小少爷,偷吃老子的口粮?”

刀疤脸穿着件破棉袄,手里拎着根沾满黑油泥的镐把子。

一脚踩在贺子秋胸口。

肋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咔吧声。

贺子秋疼得眼前发黑。

嘴里的窝窝头渣子混着血水喷了出来。

“我、我没……没偷……地上捡的……”

他两只手死死扒着刀疤脸那双破胶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捡你娘的腿!”

刀疤脸啐了口带痰的黄唾沫,直接吐在贺子秋眼皮上。

“按住他!”

旁边冲上来两个满脸横肉的犯人。

一人踩住一条胳膊,另一只脚死死踩住贺子秋的小腿。

“在京城享福享惯了,来这儿还敢坏规矩?”

刀疤脸抡圆了胳膊,手里的镐把子带着撕裂风声的呼啸。

朝着贺子秋右边膝盖骨,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盖过了矿坑里的风声。

贺子秋的惨叫卡在嗓子眼里。

眼珠子暴突,红血丝瞬间炸开。

没等他缓过那口气,刀疤脸反手又是一镐把子。

重重砸向左边膝盖。

两腿的膝盖骨被生生敲成了碎渣。

白色的骨头茬子戳破了发黑的皮肉,暴露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

血涌出来,不到半秒就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坨子。

“行了,别打死了,上头还要数人头的。”

刀疤脸扔下镐把子,搓了搓手。

踹了一脚在地上抽搐、只剩下出气没进气的贺子秋。

“以后,这小子就只能在地上爬着掏大粪了。”

与此同时。

几千公里外的四九城。

大雪封了烂泥胡同,风刮得破木门咣当咣当撞着门框。

那个漏风的窝棚里,一股子尿骚味熏得人直翻白眼。

贺崇山瘫在散发着霉味的破烂棉絮上。

他中风了。

半边身子彻底失去知觉。

下半身泡在自己失禁的屎尿里,冻结实的黄冰紧紧贴着皮肉。

他想动一下手指。

指关节僵硬得像生了锈的轴承,根本不听使唤。

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窝棚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继母顶着个鸡窝头,正撅着屁股翻箱倒柜。

她扒拉开一个破布包,从里头抠出小半块发霉的黑面馒头。

这是两人最后一口口粮。

贺崇山眼珠子艰难地转动。

死死盯着那半块馒头,嘴角流下一串涎水,混着冻出来的清鼻涕。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给……给……”

继母转过头,嫌恶地瞥了他一眼。

“给你?给你吃也是浪费!”

她把馒头揣进怀里,顺手抄起旁边那件还算完整的旧破棉袄套在身上。

又把两人盖的破被子扯走了一半,死死裹在肩膀上。

“老不死的,你那出息儿子现在可是边疆的土皇帝了。”

她一边往外跑,一边恶毒地回头骂。

“可惜啊,人家不要你这老狗了!我还跟着你受这份洋罪?”

她一脚踢翻地上的破瓷碗。

“老娘找活路去了,你就在这冰窟窿里等死吧!”

破门被她一脚踹开。

冷风夹着雪花倒灌进窝棚。

贺崇山瞪大着眼睛。

胸口剧烈起伏。

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喷出一口带血丝的白气。

绝望和饥寒像无形的鬼爪,一点点抠走他身上仅存的热乎气。

指甲在破席子上挠出一道道血痕。

车载电台的红灯还在一闪一闪。

“刺啦——”

王胖子的声音打断了风雪声。

“贺爷?”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听这边没动静,赶紧接着往下说。

“那小子两条腿算是废彻底了,碎骨头渣子都挑不出来。”

王胖子咂巴着嘴,像是在描述一件不值一提的物件。

“营里的医护说,这天气,伤口肯定得化脓烂到根。”

他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讨好。

“贺爷,您看那小子怎么处理?要不要……我直接让人停了他的消炎药?”

他话里有话。

“没药撑着,这天寒地冻的,也就这两天的命,神不知鬼不觉的。”

贺星洲听完。

右手摸向皮衣内兜。

打火机的金属盖在指尖“咔哒”一声弹开。

幽蓝色的火苗凑近唇边。

他深吸了一口。

大前门劣质的烟草味充斥着肺泡。

他看着挡风玻璃外不断倒退的白茫茫雪原。

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死水,没起半点波澜。

原主留在这个身体里的最后一点残存的郁结。

似乎随着刚才那个电话,消散得一干二净。

“王胖子。”

贺星洲夹着烟,青白色的烟圈喷薄而出,打在方向盘上。

他手指敲了敲对讲机的塑料外壳。

声音里透着股生锈刀片刮骨的冷硬感。

“我贺星洲的车轮底下,不轧死狗。让他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