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尖遥指前方的李寒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积蓄力量之时。
下一刻,凌云同样朴实无华地挥出一剑。
与李寒星刚才那招一样,他这一剑,没有花哨,声势也不浩大,只看到“不弃”划过虚空时留下的一道金色弧光。
然而,就在那一剑掠过空气的瞬间,剑锋之上骤然亮起一缕缕耀眼的金光。
那是由无比凝练的金色灵力凝聚而成的剑气,这些剑气刚一离刃,便在飞掠中急速蜕变、分化。
一分十,十分百,百分千。
不过眨眼的工夫,场中的虚空仿佛被这无边的金芒彻底铺满,铺天盖地的金色剑气呼啸交织。
在长久的闭关之后,凌云竟将《分光掠影诀》的变化,完美融入了这一式剑招之中。
霎时间,万千剑气织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金丝剑网,朝着李寒星轰然罩落。
剑网过处,空气都被割裂得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嘶鸣。
即使隔了有上百丈的距离,那些台下观战的炼气弟子都只觉皮肤生疼,就连神识似乎都被那凌厉的剑意刺得几欲爆裂,全都不自觉的施展护身功法来抵抗这一击。
虚空之中,一道缥缈的身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在见到凌云这一式“剑化分光”的瞬间,陡然划过一抹意外之色,随即缓缓点了点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意。
而首当其冲的李寒星脸色骤然大变。
那剑网笼罩了方圆数丈的空间,毫无死角,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那些锋芒尚未临体,他皮肤上便已隐隐渗出红印。
虽然避无可避,但李寒星也从未想过要躲避。
他神色凝重,口中大喝一声,体内灵力在双手间不断狂涌。
却见他手中长剑在身前极速交错、挥舞。
刹那间,一道道清亮的水幕在他身前凭空升起。
一重连着一重,相互交叠。
借着水流对光线与灵力的天然变幻之能,李寒星竟在呼吸之间演化出四道一模一样的水光屏障。
“水镜·分光。”
“轰。”
终于,剑网撞上了水幕,一道如怒涛拍岸般的轰鸣响起。
第一道看似坚固的水幕仅仅支撑了半个呼吸不到,便被那些锐不可当的金色剑气给撕扯得粉碎。
“给我封。”
李寒星双目一红,长剑急转,剩余的三重水幕也跟着急剧旋转,就如同一座高速运转的磨盘,硬生生顶上了倾泻而来的漫天金芒。
然而,凌云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万千金色剑气前仆后继,前一道被水劲卸开,后一道便接踵而至,层层叠叠,无孔不入。
咔嚓!
咔嚓!
第二道、第三道水幕也相继被破开,一时间,水花四射迸溅,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坑坑洼洼的小洞。
当最后一道水幕也被漫天金芒撕碎的瞬间,剩余的剑气骤然凝聚成一柄金色长剑,狠狠撞在李寒星的胸口。
李寒星如遭重击,在这一撞下,飞出去不知道多远。
场中狂暴的风浪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弱的余鸣。
这一招硬碰硬之下,高下立判!
凌云依旧持剑斜立,气定神闲。
反观李寒星,身上的衣袍被割破了数处,流下一道道细微的血痕。
他单手持剑插在地面,胸口剧烈起伏。
一股腥甜之气瞬间涌上咽喉,他只觉口中发甜,面色在这一刻骤然涨得通红。
若换作寻常弟子,此时怕是早已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但李寒星眼神冰冷,没有流露出半点颓态。
他咬紧牙关,喉结狠狠一动,硬是将那股涌上喉头的鲜血给生生咽了回去。
强行压下伤势后,他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流露出一副冰冷如铁的惨白脸色。
随后,他缓缓挺直腰杆,抽出插在地上的长剑,一双虎目狠狠盯着对面的凌云。
这一刻,他眼中的战意不仅没有消退半分,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李寒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虚实相生,化万千剑光为罗网……如此手段,好巧妙的变化。”
这番话从李寒星口中说出,没有半分虚伪。
而此刻的观战人群中,那些原本怀揣着投机心态、自恃有几分底牌的炼气弟子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感受着场上残存的凌厉剑气,这些人心中的侥幸荡然无存,脸上皆浮现出掩饰不住的绝望与无力。
“这……这就是筑基修士的手段么!”
一名炼气巅峰的弟子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那等铺天盖地的剑网,哪怕只是逸散出的一缕余波,也足以将我当场绞成碎片!”
“我先前居然还妄图染指血蜃池,简直是可笑至极。”
“分光化剑,遮天蔽日……这等剑道造诣,莫说我等炼气期无法企及,怕是在同阶之中,恐怕也是上上之姿。”
另一人眼神黯淡,声音低沉,“莫说这凌师兄剑法绝伦,便是李师兄适才那连御四重水幕的绝技,我就是拼劲全力,也绝无法撼动半分。”
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侥幸都沦为了荒谬。
台下众弟子满心苦涩与敬畏,不少人下意识松开了握拳的手指,再无半点争锋之意。
“难怪那沈雁冰选择弃权,”
另一人缓缓摇头,眼中满是苦涩,“即使手握法宝,在这等威能之下,又如何能讨得了好去?”
他说到此处,顿了一顿,随即又转为释然,“输在这样的人手上,倒也算不得丢人。”
就在此时,李寒星眼中寒光一闪。
他手中的长剑剧烈震颤,发出一阵低沉悠长的嗡鸣。
紧接着,那原本四散的残余水汽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开始聚合,重新融入他手中的长剑之中。
“霜华。”
伴随着李寒星一声低喝,他手腕猛地一抖。
长剑一甩之间,无数道细密如发的水雾剑气呼啸而起,顿时化作一片浓郁的水雾,以铺天盖地之势在场中迅速弥漫开来。
这细密的水雾看似轻柔飘忽,如烟如纱,却暗藏杀机。
每一缕水雾之中都蕴含着一道极为凝练的水系剑气,稍一触碰便会割裂肌肤。
下一刻,那些水雾便已侵入凌云身前三寸之地。
蓦地,水雾骤然凝结,悄然化为一阵冰冷刺骨的白霜。
白霜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冻结之声。
刹那间,一股极寒之气在场中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