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蜃子眼神陡然一厉,脸庞上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这世间之事,往往就是那么巧合。
恰在此刻,那空间裂隙的另一端,亦有魔界的恐怖存在察觉到了动静。
伴随着一阵滔天的魔气,一只名为赤夔的魔物,顺着那条空间缝隙撕裂虚空,降临到了这处亚空间之中!”
“赤夔?”凌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先前那尊恐怖的魔影。
“没错,正是你遇到的那只赤夔!”
血蜃子冷哼一声,“那畜生乃是魔界异种,生性狂暴嗜血,刚一降临,便欲引动滔天魔火将老夫撕碎,借机霸占这处空间作为踏足修仙界的跳板。
老夫与它在这片毫无生气的废墟之中,足足大战了十天十夜!”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虚空震碎,这处亚空间也险些当场崩溃。
老夫拼尽一身道行,虽然将那赤夔重创,但那畜生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兼之有空间裂隙源源不断输送魔气补充,老夫竟也难以将它一举诛灭。”
说到此处,血蜃子语气一顿。
“就在双方陷入僵局之际,老夫祭出了早年间有幸得到的一件异宝:血蜃珠!”
“这‘血蜃珠’乃是天地孕育的至宝,内蕴至极为精纯的蜃景法则与空间禁锢之力。
老夫借由这血蜃珠的无上伟力,化动为静,强行将整处亚空间封闭隔离,断绝了外界绝大部分法则与魔气的输送!”
“那赤夔见势不妙,知晓若再与我死磕,极有可能被老夫借血蜃珠之力镇压在此。”
“而老夫那时也已是强弩之末,知晓若是拼死相搏,即便能将它逼退,这处本就不稳定的亚空间也会彻底崩碎,届时魔气泄漏,后患无穷。”
“在此绝境之下,老夫与那赤夔,达成了一个协议。”
凌云见血蜃子静静看着自己,不再言语,便知趣地问道:“协议?不知前辈与那魔物达成了什么协议?”
“哼!老夫与赤夔立下了一个极其苛刻的约定。”
血蜃子冷笑一声,“老夫借血蜃珠之力,将这处空间彻底封闭,构筑成如今的‘血蜃界’,并允许那赤夔借空间裂隙的微弱感应,定期将一缕意志与投影降临至此。”
“但是,这降临是有代价的!”
血蜃子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几分霸道与威严,“借由血蜃珠的法则压制,赤夔每次降临的投影,其实力都会被压制到本体的千分之一。”
“不仅如此,老夫将血蜃珠与这处亚空间融为一体,彻底重塑了此界法则。”
“任何魔物在此界中,受到的伤害、痛苦与损耗都要比在外界翻上数倍不止!”
凌云听完血蜃子的讲述,脸上浮现出一抹沉思。
片刻之后,他迎着血蜃子的视线,提出自己的疑惑:
“前辈,请恕晚辈直言。”
“如此苛刻甚至近乎侮辱的条件,被压制到千分之一的力量,受到的损耗还要翻上数倍……”
“那赤夔乃是魔界异种、凶悍狂暴之辈,它为何会甘心答应这个条件?它又为何要冒着本源受创的风险将投影降临至此,这样究竟能获得什么好处?”
“问得好!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的利弊。”
血蜃子收起笑容,解释道:“你以为此事是老夫占尽了便宜?”
“错!在那等绝境之下,无论是老夫还是那赤夔,谁都没能占到便宜,但却都达成了各自的目的。”
血蜃子继续说道:“对于赤夔而言,它虽然被限制到了千分之一的力量,且受创翻倍,看似憋屈。”
“但此界已被老夫用血蜃珠锁死,若不答应这协议,它今后便再也无法找到此处。”
“而它答应协议的最大好处,便是保留了卷土重来的希望。”
“希望?” 凌云不解的问。
“没错。”
血蜃子语气严肃的说:“当年那一战,它受创极重。”
“但魔族身躯极为强悍,待它退回魔界后,便可借机恢复实力,待到实力重回巅峰,就可以再伺机一举冲破老夫的封印!”
“而为了让它甘心退走,老夫当时做出了让步,老夫答应了他,同意他将一件魔界异宝留在此处,并与这处亚空间融为一体!”
血蜃子指了指远方,沉声道:“那件魔物扎根于空间本源之中,即使老夫借助血蜃珠,也无法将其祛除。”
“正因为有了此物的存在,那赤夔即便远在魔界,也能精准定位到此处空间!”
“这就意味着,它时时刻刻都在窥伺、想要彻底侵入此处!”
凌云听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凝重,蓦地,他眼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那块石板?”
他想到赤夔出现的场景,便是从那石板中跳出来的。
而那些奇怪的魔剑客,在被自己击败之后,便化作大鸟,飞入了那石板之中。
血蜃子眼中闪过一抹赞许,点了点头道:
“不错,正是那块石板。”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何物,但既然是赤夔留下,至少也是一件异宝。”
“并且,那东西早已融入这处亚空间本源之中。”
“那些被你斩杀的蜃傀与魔物,败退后所残存的魔气倒卷归于石板,不过是那魔物借由此物收回本源、滋养自身的手段罢了。”
“只要这石板一日不除,赤夔在魔界的真身便能借此锚定此地,永不失联。”
听到此处,凌云眉头紧锁:“如此说来,前辈借血蜃珠封印了空间,保住了此界不被魔物侵袭,却也迫于形势让那魔物留下了定位信物,让其保留了有朝一日再来破封侵入的希望。”
“双方投鼠忌器,谁也没能将对方彻底打垮,不过是在权衡之下的各取所需罢了。”
“正是这个道理!”
血蜃子点了点头:“这修仙界中的生死博弈,哪有什么绝对的赢家?不过是在绝境之中各施手段、各图后续罢了。”
他忽然长叹了一口气,那原本傲然的语气中,渐渐流露出几分疲惫与唏嘘。
“然而……岁月不饶人啊。”
血蜃子高大的虚影在高台上空微微晃动,身上流转的霞光也随之黯淡了少许。
“我当年虽封印了此界,但光阴流逝,与赤夔这一战,我道基受损,突破无望,寿元也逐渐枯竭。”
“千年前,我渐渐感觉自己已经逐渐无法压制封印出不断渗入的魔气,若再继续强撑下去,要不了多久,魔气便会彻底失控。”
听到这里,凌云微微动容:“那后来……前辈又是如何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