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微微点头,忽然开口问道:“徒儿,你现在可有趁手的佩剑?”
听到这话,凌云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从沈砚那里得到的那柄秋水长剑,在和吴峰那场死斗中,已经当场碎了,不仅如此,就连陆乘风的那把巨剑,也在这场大战中一起碎掉。
凌云虽然将这两把剑的残骸都收了起来,但如今这些都只不过是些灵性尽失的废铁,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派上用场。
如今,他身上唯一和剑沾边的东西,就只有当初在铸龙渊练得那把了。
只不过,那把剑毕竟是他自己所炼,虽然在当时的一众记名弟子中,此剑算是上品,但凌云却清楚,那剑连真正的法器都算不上。
他之前对敌时,用的都是沈砚留下的剑,就是因为那把剑,比之自己炼的剑,强了不知道多少。
看凌云没有回答,晏清以为他手中无剑,说道:“这可不行。”
他秀眉一蹙,不容置疑地说:“你如今既已主修庚金之气,又悟出了分金掠影的法门,若是没有一柄神兵在手,岂不浪费?”
“这样吧,你明日便去炼器司,找雷罡长老,用我之前给你的令牌,请他为你量身打造一柄趁手的法剑。”
雷罡长老?
凌云忽然想起,师尊曾叮嘱过他,待他筑基之后,便可去炼器司寻找雷罡长老铸剑。
虽然现在还未突破至筑基境,但既然师尊让他前去,自然有她的道理。
一念至此,凌云对这雷罡长老,忽然生出几分期待。
“是,弟子遵命。”
随后,凌云便在纳悠谷中陪着师尊,听她讲了些世间杂谈,这一夜过得极快,凌云已经许久未曾这般安宁地聆听师音,只觉得心神安宁,一切就像回到了在此学艺的时光。
第二日天明,凌云已经整理好衣衫,告别晏清,朝着炼器司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凉风拂过面颊,凌云因为三年枯坐而有些木讷的脑子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下一顿,伸手从怀中摸了片刻,总算摸出了一枚传音符。
传音符是修士间的传讯之物,只需注入灵力,将话语封入符内,再念动引诀,便能跨越数十里乃至上百里传递消息。
只不过,它也有不少束缚,单次承载的内容有限,并且距离越远,消耗的灵力也就越多,若是超出百里,则极易消散,若是遇上大阵或者深处深山的话,更是会直接断去音讯。
凌云用指尖灵力轻轻一点,这枚巴掌大小的玉符便浮在半空。
他用心感受了片刻,待接收完全部信息后,再次将其收入怀中。
信息留得最多的,毫无疑问是燕狂。
起初的信息,带有几分调笑: “凌师弟!你死哪去了?怎么一声不响就消失了?”
后面的几条,却带有一丝愤怒: “凌师弟,你可不知道,这乌家,简直是一群禽兽!”
“他们竟然上报宗门,说有两个上宗弟子私通邪修,在黑金矿区把被他们打成重伤的陆衍给救走了!”
“他们说陆衍一夜之间屠戮了矿区里的数万凡人,乌家为了抵抗邪修损伤惨重,好不容易才把陆衍打成重伤,结果最后关头却被两人救走。”
“这群老杂毛,意思不就是说我们两个是吴峰的同党吗!”
看到这里,凌云的眼神陡然一冷,燕狂说的事,与三年前师尊在纳悠谷中推断的一模一样,半点不差。
“哈哈!还好有先生出面,不然的话,这口黑锅,怕是就要扣在咱们兄弟头上了!”
“……凌师弟,你怎么还没出关?难道是那邪气又复发了?”
“算了,我们不等你了,魏家那妮子回来了,我们四个准备先去打擂台了,先生说你正在闭关,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出关,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燕狂的传音到此为止。
凌云冷哼一声,虽然不知道师尊是如何解决此事的,但乌家的事,还远远没完!
随后,凌云又看向陆文远的传音。
他的声音听上去比以前沉稳了不少,还带着几分释然: “凌师弟,托你的福,我已经顺利晋升外门了。”
“在宗门待久了,总觉得道心受限,我前些日子跟先生说了,决定下山游历一番,听闻你闭了生死关,便不当面道别了,望师弟仙途顺遂。”
最后一条,则让凌云有些意外,是王富贵传来的。
他的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凡俗间的市侩: “哈哈!凌兄弟,这么久不见,最近好不好啊?我现在已经是丹鼎司弟子了,你要有空的话,一定要来丹鼎司看我啊。”
将这些传音听完后,凌云心头一时百味翻涌,说不上是欣喜,还是怅然。
三年,对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身边的人,却似乎各有各的际遇,各有各的去处了。
“不知周衡与李猛,如今怎么样了。”
他低声自语,依稀记得,在当年那个月夜,两人说着,要进内门。
周衡更是立誓要入剑冢,那里,可是刀光剑影、凶险万分,远非丹鼎司这般安稳之地可比。
“唉!”
凌云抬手拂去衣袍上沾着的晨露,不再迟疑,大步朝着铸龙渊的方向而去。
炼器司,铸龙渊。
这里依旧和凌云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刚一靠近,他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今日并非记名弟子的考核时期,所以这铸龙渊,相较于凌云上次来此时,显得有些冷清。
他刚一到此,就被一名值守弟子给拦了下来。
那人看着凌云陌生的面孔,眉头微皱,问道:“师弟,还请留步。”
凌云客气地抱拳行礼:“师兄,我找雷罡长老。”
听到“雷罡长老”四个字后,这人蓦地一愣,说:“你说什么?”
凌云也不恼,依旧客气的开口:“师兄,我说,我来此找雷罡长老。”
这人才终于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听错,他面色古怪的看着凌云,笑着说道:
“你找雷罡长老?这位师弟,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来炼器司已经五年,连我都没亲眼见过雷罡长老,你一个外头弟子,张口就要见宗门锻尘长老?”
“锻尘长老?” 凌云不解的看着那名守卫弟子?
“唉!师弟,你连炼器司主事长老的名号都不知道,还要来此寻找雷罡长老。”
那人摇了摇头,解释道:“锻尘长老,便是炼器司主事长老的名号,你要找的雷罡长老就是炼器司锻尘长老。”
他拱手对着内门方向遥拜了一下,说,“你可知雷罡长老已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平日并不在铸龙渊内,你要找他,只怕要去内门才行。”
这话一出,让凌云一时间觉得十分尴尬。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说道:“内门……,不知师兄,能否通报一声,我确实是奉命来此找雷罡长老的。”
那弟子摇了摇头,有些不耐烦地摆手道:“师弟,并非我不通融,而是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帮你通报,你还是请回吧。”
突然,凌云想到了另一个名字。
他心思微转,再次开口说:“那……不知师兄可否向雷火师兄通报一声?就说清风阁凌云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