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赵乾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凌云会在这个当口,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随后自嘲的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凌云:“凌道友,这个问题,我也可以反过来问你和燕道友吧?若论隐匿踪迹,你们两位瞒天过海的本领,可比赵某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自无不可。”
凌云坦然答道,“我和燕道友能够隐藏修为,靠的是另一位道友所赠的一件敛息法宝。”
说着,凌从怀中摸出方直赠送的那枚匿气玉符。
随后,他又转头看了一眼燕狂。
燕狂撇了撇嘴,也从怀中拿出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符。
感知到那两枚墨绿色玉佩上的气息,赵乾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接过来看一下:“此物如此神奇,不知可否让赵某……”
“诶!”
凌云却突然手腕一翻,迅速将那匿气玉符重新纳入怀中。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赵乾,问道:
“我俩的东西,道友已经看过了,可赵道友却还未告诉我们,你是如何躲过探查的。”
赵乾脸上微微露出一抹失望,随后,垂下头,拍了拍自己先前受伤的那条左腿,自嘲地笑了笑。
“我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名为《敛气归元诀》,可以将浑身的灵力锁在经脉深处,同时……恰好左腿天生残疾,经脉萎缩不通。”
“在过桥时,我特意用左腿发力,其实右脚根本就没有落在桥面上,这才瞒过了乌家。”
凌云听着他的解释,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赵乾迎着凌云的目光,面色坦然的说:“确实是如此,赵某绝无半句虚言。”
凌云当即收敛了笑意,微微侧过身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道友可以前头带路了。”
“好,两位请随我来,炼魂崖走这边。”
赵乾面上一喜,紧绷的脸色松快了不少。
他连忙转身,一马当先,朝着另一条岔路走去。
然而,就在赵乾转身的刹那,凌云面色骤然一变,原本的温和瞬间变成冷意。
他侧过头,又瞟了一眼燕狂,先是摇了摇头,后面又微微点头。
燕狂虽然满脸不解,但最后也对着凌云微微点头。
凌云突然莞尔,不再言语,两人一前一后,跟着赵乾走向了岔路深处。
又走了两三个时辰,这条岔道,就跟没有尽头一样。
这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和时间,前面的赵乾就会冷不丁回头看看身后的两人。
他的目光若有若地在凌云身上扫过,而他每次回头,凌云和燕狂脸上都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意,他们这副模样,显然让赵乾十分满意。
这时候,赵乾就会对两人微微点头,露出一个友善的笑意。
终于,在穿过一段极长的山洞后,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三人走到了一处极为宽敞的险要之地。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藏在大山腹地的巨大广场。
广场足有数十丈宽,高处则是直插山体的漆黑岩顶,广场两侧是连绵起伏陡峭山壁,无数粗壮的钟乳石从上方的阴影中垂落。
可以说,这里是一个被两侧山壁死死夹在中间、宛如葫芦口一般的绝地,除了身后的来路,两旁根本没有半点借力腾挪的空间。
在这座广场的尽头,再也没有路了,而是一处万丈悬崖。
赵乾回头朝两人解释道:“两位,前面便是炼魂崖了。”
凌云与燕狂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三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广场中央。
突然,凌云停下了脚步。
一旁的燕狂见状,也跟着驻足,双手抱臂站在了原地,视线在凌云和前方的赵乾身上扫过。
前方的赵乾发觉身后没了脚步声,随即转过身来,原本跨出去的右脚缓缓收回,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两位道友,怎么不走了?不随我前去看看么?”
“看什么?”
凌云双手负后,看着他问道。
“自然是看炼魂崖,去寻我那好友章会的下落。”赵乾双手一摊,回答得理所当然。
凌云扫了一眼身前空荡荡的广场,摇了摇头:“只怕这里并非是炼魂崖,而是赵道友特意给我俩找好的安眠冢吧。”
“嗯?”
赵乾的神色一僵,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笑话一般,揉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凌道友,你……你可真有意思。”
“只是,我不懂你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懂?”
“赵道友,我想,刚才被我们制服的那名监工,并未告知我们炼魂崖的方位吧,那你又是如何清楚知道此地的?”
凌云的声音冰冷,目光如刀。
赵乾止住了笑声,微微颔首,像是认可了的凌云的话,随后拍了拍衣袍,话锋一转,道:
“我先前与这位燕道友曾说过,杨家为了调查乌家在矿区的所作所为,先后往矿区派了许多卧底,我通过他们传递回来的消息,知道炼魂崖在什么地方,这并不奇怪吧。”
“不错,你说得很有道理。”
凌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之也话锋一转:“但这里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必须是杨家派来之人才行。”
“可是……若你不是呢?”
“如果你既不是杨家派来之人,又对此地的道路十分熟悉,那这里不就更奇怪了吗?”
此话一出,广场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就连一旁的燕狂也不解的看着凌云,明明是自己和赵乾密谈的,怎么凌云倒好像什么都比自己清楚一样。
赵乾两颊的肌肉微微一抽,眉头也随之皱起:“我那日已经跟燕道友明确说过,奉杨家之命,前来调查乌家矿区之事?”
凌云缓缓摇了摇头:“那我问你,杨家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嘀嗒!”
两侧的崖壁中,一滴水珠顺着钟乳石滴落,发出一声轻响。
“调查乌家矿区违规之处,从而争夺矿区的开采权。”赵乾冷冷的说,只是声音中比刚才多了一股不耐。
“哦?是吗?”
凌云看着他,冷笑道:“几百年了,等到现在才想起争夺矿区开采权,你不觉得杨家的反应也太慢了一些吗?”
凌云的话音一落,燕狂的眼中也露出几分疑惑,他看了看凌云,似乎在埋怨他又跟之前一样,讲话只讲一半,把自己蒙在鼓里。
在得到凌云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后,燕狂随即将目光转向赵乾,等他的下一步回答。
赵乾却在这一刻忽然沉默下来。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原地,谁也没有说话,空气静谧得有些诡异。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许久之后,赵乾口中说出了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