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方直的带领下,穿过无数楼阁,越过重重飞瀑,最终停在一处宏伟的阁楼前,青玉牌匾上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升仙阁。
凌云打量着眼前的建筑,心中不禁暗暗震撼。
之前在司物阁开启六司轮值时,他觉得司物阁就已经算气象不凡了,可与眼前的升仙阁相比,两相衬托之下,司物阁简直就是一间破瓦房。
升仙阁通体由青玉砌筑,高逾十丈,直插云霄。
阁楼表面隐隐有金色阵纹流转,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寻常修士来到此处,甚至不敢抬头直视。
这里,是万壑山外门最为重要的地方,所有的记名弟子,甚至是长老从外界带回的入室弟子,通通需要通过此处,才能完成晋升。
万壑山立宗千载,法度不可谓不森严。
即使你是长老后代,在明面上,也需要通过层层考验后,才可以成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
此刻,在升仙阁前,笔直地伫立着四名身着玄衣的值守弟子。
“炼气中期……”
五人中修为最低的陆文远只看了一眼,就发现几名守卫的修为要比自己高,高了还不止一筹,其中气息最强的那人,只比之众人中修为最高的燕狂,差上一点。
一旁的方直拉了拉他的衣袖,将出神的陆文远拉了回来,催促道:“别看了,走吧。”
“哦。”
陆文远这才收起木讷的表情,默默跟着众人迈入阁中。
而那四名守卫,从始至终,面不改色,甚至连看都没看从自己身前走过的五人一眼。
门后,是一座由白玉铺就的大厅。
大厅前方延展出三条通道,方直没有丝毫犹豫,领着众人走到中间的通道面前,一边走一边解释:
“左右两廊,只有外门弟子才能进去,中间这条叫登仙廊,直通青云厅,取平步青云之意,代表着只要通过此处,你就成为了外门弟子,迈入了新阶段。”
方直停下脚步,指着一旁白玉石壁上的一处兽首浮雕,对众人示意:“把身份玉牌按在凹槽中,验明身份后,登仙廊才会放行。”
几人依言上前,依次将玉牌扣进凹槽之中。
随即,廊道入口处,一道近乎透明的护罩如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五下。
方直这才低声说,“成了,走吧。”
……
与此同时,青云厅。
一名年轻的值守弟子看了一眼亮起五个红点的玉璧,又惊愕地翻开一本册子,有些不可置信的说:“……奇了怪了,刘师兄,你瞧这本册子上登记的。”
“你上次说咱们升仙阁已经好些年没有阵符司弟子前来晋升了,我之前还不信,今天一查,还真是!不过你看,玉璧上显示,今日居然有五名阵符司弟子前来,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这是为什么?”
一个年长一些的声音有些唏嘘的说:“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反正清风阁那个地方……很不好说,你也是从记名弟子上来的,当初怎么不选择留在阵符司?”
另一人嘿嘿一笑,说:“我倒是想留,晏先生声音那么好听,长得又美,要是能得到她的指点,此生无憾咯。”
“不过嘛……当初符箓考核时,我费尽千辛万苦,也只勉强拿了个丙等,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啧,听你这意思,你小子难不成还亲眼见过晏先生真容?”那位刘师兄调侃了一句。
“那倒没有,我哪有那个福分。”那年轻弟子悻悻地咂了咂嘴,“不过这还用看嘛!晏先生平日虽戴着面纱,可那声音好听得紧,况且她身姿绰约,怎么想肯定都是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大美人。”
“可惜咯,阵符司门槛太高,我是没那个命。”
“住嘴,你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刘师兄压低了声音呵斥道:“小心些,在外面可千万不能胡乱议论,你在这跟我嚼嚼舌根也就罢了,要是让那些脾气古怪的阵符司弟子听到,你敢私底下非议晏先生,绝对有你好果子吃!”
“呃,有这么严重吗?大家都私下传呢……” 年轻弟子嘟囔了一声,显然有些不以为然。
“你懂个屁!”刘师兄冷哼道,“我可听说晏先生虽然名义上只是筑基境的修为,但在万壑山外门,那可是第一人!”
“她一手阵法出神入化,连另外五司的金丹境长老,都在她手底下吃过暗亏,最后甘拜下风。”
“不会吧?金丹和筑基之间的差距能这么小?”年轻弟子显然被惊到了,“这可是隔着一个大境界啊!我昨天瞧见个炼气八层的师兄,就差两层小境界,我都瑟瑟发抖,金丹长老怎么可能会……”
“说你没出息,见识浅薄了吧!”
刘师兄有些得意地说:“不过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据说是因为晏先生身上……背负着一门神秘的道统传承,所以才会这么厉害。”
“道统传承?”
“不错,那可是远古宗门或者大能留下的东西,可遇不可求。”
“据说内门有好几名真传弟子,就身负这种机缘。”
“那等人物以后就是天之骄子,我等只能仰望的存在。”
年轻的声音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羡慕:“唉!要是我也有传承就好了。”
“把你美得,就你这怂样,还想有传承。”刘师兄嗤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你要真有传承,今天晚上老子就把你给抢了。”
“这世上,有命拿还得有命花,我们这种普通修士,少去想那般逆天之事,不然,连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也是。”
年轻人声音中也不见失望,嘿嘿一笑,把话头给扯了回来:“刘师兄,你说了这么多,那这跟阵符司没有弟子来晋升,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这小子,要不是你先问我,我能废这么多唾沫星子?”
刘师兄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神神秘秘地说:
“不过具体内情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一些师兄讲过,差不多八九年前吧,有一位阵符司弟子前来晋升。”
“然后呢?” 年轻的声音有些急迫,催促道。
“你急个甚?听我把话说完。” 刘师兄显然对这次被打断有些不满,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耐。
“然后,那人在纪勋堂擂台上,被人打了个半死,听说骨头都断了七八根。”
“啊!” 年轻弟子惊呼一声。
“你一惊一乍地啊什么。”
“不是……刘师兄,我听说擂台也就走个过场啊,还真有人下死手?”
“过场?你可真是傻得可爱,下死手的多了去了。”
“我可听说,纪勋堂那块专门负责分配擂台名单的演武碑,奇怪得很,专门将一些有恩怨的弟子分配到一起。”
“那阵符司那小子最后怎么样了?” 年轻声音问道。
“那小子倒也果断,转头就改换门庭,直接叛出了阵符司,改投到击败他那人的门下去了。”
“据说,后来还厚着脸皮拜了那人的师父为师,啧啧,认贼作师,你说奇不奇怪?”
“再之后……嘿,你还真别说,我听说这人两年前就通过了登仙殿的考核,如愿以偿地进了内门,如今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刘师兄语气中泛起一抹艳羡:“我们现在见到他,可要恭恭敬敬的躬下腰,称呼一声:内门师兄。”
“我的天,这么厉害。”年轻声音倒吸了一口凉气,追问道:
“那人是什么灵根?难道是传说中的天灵根吗?”
“切,什么天灵根,你在这做梦呢?”
刘师兄没好气的回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莫说天灵根,就是双灵根,也轮不到外门,早在入山那天,就被哪位内门长老给内定了,怎么可能让他们入外门受这份罪。”
“他们不过在升仙阁走个过场,这种人,你可千万不能为难他们。”
“那……那人到底是何资质?”
“我听说啊,那小子不仅不是什么天才,反而是修仙界里最不招人待见、最为差劲的……五灵根。”
“啊?五灵根也能过登仙殿、入内门?”年轻弟子的声音尖锐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
“可不嘛,这就叫命。”
刘师兄有些唏嘘地叹了口气,“所以说,留在阵符司当死心眼有什么用?早早改换门庭抱上大腿,这五灵根的废物,不也一样平步青云了?”
年轻弟子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叹道:“师兄说得对,这就叫选择大于努力。”
“不错,你小子还有几分见识。”
就在两人聊到尽兴处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五人步履有序地走入了青云厅中,在两人的黑曜石案几前静静站定。
为首的方直微微躬身,恭敬行了一礼:
“师兄,阵符司记名弟子方直、燕狂、凌云、陆文远、魏清霜,前来申请晋升外门。”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