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壑坤元宗,外门准入引荐令。”
“持此令可免试直接进入外门,无需参与外门招录考核,免去一切入宗礼金。”
“起拍价,三千灵石。”
话音落地,原本死寂的石室骤然嘈杂起来。
隔断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气音交叠,听不清是谁在说话,也分不清声音从哪个方向来的。
“三千灵石……这价格也太高了吧……”
“你懂什么,就算交了五千灵石进去,也不过是个记名弟子,这块令牌,直接进入外门,跟三灵根一个待遇。”
“我听说四灵根也只需要四千灵石就可以加入宗门了,花这么多拍这个干嘛?”
“那是记名弟子,不仅要干活、资源还少,十年八年都未必能转为外门弟子,这是直接入外门,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成为宗门弟子吗?”
“那能一样吗?外门弟子每个月有灵石俸禄,有丹药配给,还能选功法,记录在宗门名册之中。”
“记名弟子?哼,”那道清亮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散漫与不屑,“说到底不过比杂役强一点罢了。”
议论声顿了顿,又有人接话:“话是这么说,可三千灵石……我十年才能攒下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叹了一声:“所以啊,这东西轮不到你我。”
议论声还没平息,又有人压着嗓子开口。
“这东西……也是引祸之源啊,前些年临安镇就有个散修,花了全部身家拍下此令,后来在去宗门的半路就被人劫杀了,令牌被抢,人财两空。”
“那是他命不好。”
另一道声音接得很快,语气里压着艳羡,“早年间有个落魄散修,也是四灵根,凭借着这一块令牌,入了宗门,日夜苦修,被长老看中,一路做到了内门核心弟子,如今咱们还在底层摸爬,人家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宗门前辈了。”
“那是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命数。”
“可万一呢?万一自己就是那个命呢?”
那道清亮的声音适时传来,散漫中带着一丝冷意:“没有那个气运,就不要贪心,想凭一块令牌一飞冲天?痴心妄想罢了。”
场中顿时安静了几息,只剩下灵火噼啪的轻响。
没有人再接话,那几个方才还在艳羡的散修也沉默了下来。
凌云一言不发,将那些话一字不漏听进耳朵里,他把手放在储物袋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拍卖师抬了抬手:“开始。”
场中忽然陷入沉默。
三息过去,五息过去。
没人开口,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此刻全闭了嘴。
三千灵石不是小数目,何况这东西还烫手,有人眼红,有人怕死,更多人是既眼红又怕死,还没钱。
拍卖师等了片刻,正要开口再说几句令牌的好处,把场子暖一暖。
那道清亮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六千。”
全场寂静。
起价三千,他直接翻倍。
凌云用手在大腿上轻轻掐了掐。
六千灵石,自己手里,也有一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片刻。
从秘境出来到现在,他一直在想要不要使用这块令牌。
此刻坐在这里,听着那些人的对话,他忽然觉得这东西格外烫手。
用这块令牌进宗门,免试,直接入外门,是好事。
可好事必定招眼,一个五灵根的散修,凭空拿出一块引荐令,必定会引来关注?
令牌从哪来?拍卖?灵石又从哪来?
更不用说,还有还有可能被人截杀。
若是此物上有沈砚的痕迹,又该如何解释?
“不如把他卖了!”
心中跳出这个念头,连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这确实不失为一种好方法,只是该如何出手,他不清楚。
就在他思考的时间里,令牌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一万灵石。
“一万……有没有加价的?”拍卖师不像之前直接敲定,而是开口询问。
过了片刻,价格又开始往上走,间隔也越来越长。
有人咬着牙喊出一万二,全场安静了五息,才有人接上一万三。
又过了一阵,一道声音报出一万四。
这一下没人再跟了,场中陷入寂静。
拍卖师等了片刻,微微抬眼,扫过四周:“一万四,还有没有道友出更高价的?”
“一万四,第一次。”他终于说出了凌云熟悉的那句话。
顿了顿,拍卖师的目光从左往右依次扫过。
“一万四,第二次。”
灵火跳了一下,像在催促。
“一万五。”
一道声音从凌云右侧传来,不急不慢。
这人倒是沉得住气,似乎笃定了拍卖师这次会给足够的时间让场中修士去考虑。
全场顿时安静下去。
一万五千灵石,对于炼气修士而言,这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仅仅为了一块免试进入外门的令牌?
凌云忽然有些不理解了。
拍卖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微笑着抬起手,轻叩石桌。
“咚…咚…咚”
一连三声,这次没有停顿:“成交!”
青色木牌被侍者端走,往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送了过去。
凌云靠在石坐上,额头冒汗。
一万五千灵石。
他想起刚才那公子哥说的那句“痴心妄想”。
不是所有人都配做一步登天的梦,有些人一生只能抬头看,看别人把星星摘走。
而他自己呢?凌云想着储物袋中那枚引荐令,心中出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引荐令成交后,场内修士议论纷纷,有人艳羡,有人唏嘘。
拍卖师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明日还有第二场,届时千人同拍,拍品更胜今日。”
他顿了顿,“后日为最终拍卖,所有参会者齐聚一堂,届时登场的物件,非今日可比。”
他扫了一眼四周,像是在确认无人走动。
“诸位若今日没拍到心仪之物,切莫灰心。”
说完这句,拍卖师微微侧身,朝一旁的侍者点了点头。
那人上前两步,开口道:“酒宴已备,歌舞、丝竹皆有,诸位可随我前往。”
凌云随着人流走出石室,通道不再是来时的狭长甬道,转而变成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宽阔廊道,两侧每隔几步便悬着一盏暖玉灯盏,柔光铺洒,不像之前那般阴冷。
走了约莫千步,前方豁然开朗。
廊道尽头是一间阔绰的夜宴厅堂,比方才的石室大了数倍不止。
屋顶悬着数十盏暖玉灵灯,光线柔和,像暮色将沉未沉时天边那层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