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身形猛地一顿,脚步当即定格在密室门槛之上,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下意识运转灵力,凝神戒备。
“嘶……嘶”
那巨蟒不停的吐露着猩红的信子,却始终停留在原地,丝毫没有冲出通道的意思。
凌云在原地观察了好久,心底才稍稍松了口气。
眼前巨蟒虽然凶光毕露,戾气慑人,却始终不曾超前挪动半步。
它庞大的身体,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禁锢在通道之内,无法逾越分毫。
看清眼下局势,凌云丝毫不敢放松心神,更没有贸然妄动,就这般立在原地,既不向前,也不后退。
这巨蟒已经看到了自己,再缩回去也毫无意义,一人一蟒就这么遥遥相望,隔空对峙,周遭静得可怕。
只有那巨蟒不断吞吐信子的阴冷嘶响萦绕在空气中,整个石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之中。
“怎么办?”
凌云眉头紧紧皱起。
前路被巨蟒堵死,后面的密室内又没有其他出入口,自己根本就没办法从这里出去。
虽然那畜生进不来,可他同样也出不去,难道要活活困死在这里不成?
一时间,他心头沉重无比,自己绝对不是这巨蟒的对手。
只要自己出现在这巨蟒身侧,只怕下一秒就会被它一口吞入腹中,连半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按照沈砚的计划,这条巨蟒本应该由陆乘风献祭其余四人,待巨蟒吞食众人、饱食之后,便会陷入沉睡之中。
可不知陆乘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既让巨蟒陷入沉睡,又精准控制了沉睡的时长,不多不少,恰好卡在他与沈砚抵达这里之后。
回想前事,他只记得在自己即将按下手印之时,耳边曾隐隐传来两声巨响。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手掌便被沈砚强行按了下去,而后一阵天旋地转,后续之事便全不知道了。
待到再次醒来时,他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之外,所有心神都被密室内陆乘风与沈砚对话牢牢吸引,压根没留意过一旁的通道动静,也全然没察觉巨蟒早已苏醒蛰伏在此。
无数疑点缠绕在心头,越想越觉得诡异。
如果陆乘风真的按原计划献祭了四人,巨蟒饱食之后,必然会陷入长时间的沉睡,绝无可能这么快就苏醒。
毕竟那时沈砚做好的计划,他绝不可能让自己陷入险境才对。
唯独能说得通解释就是,四人或许并没有尽数遇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瞬间压过了心底的慌乱,让他清醒过来。
只是不知,被吃掉的是哪些人。
要是李雷还活着就好了,虽然他算计过自己,但在这洞府中,却也对自己处处维护,生怕自己吃亏。
还有苏郁,那个漂亮的女子,若是就这么被巨蟒活吞,也太可惜了。
心念翻飞间,凌云又想起陆乘风死前对自己的许诺。
“你只需要将我二人尸身当作饵食,喂给那巨蟒吞噬,便可令其陷入沉睡,你也能借机安然逃出这座洞府。”
只要自己将沈砚与陆乘风的尸身丢给通道内的巨蟒,那巨蟒吞噬了两具躯体后,便会陷入沉睡。
届时自己便能趁机找到陆乘风二十年前凿开的那处石洞,再循着暗河,从此地脱身。
“要不要这么做?”
凌云瞬间陷入两难的挣扎之中。
秘境关闭的时限越来越近,他记得沈砚也曾经说过,只要时间一到,秘境关闭之时,自然会将此次进入秘境的人尽数送回原处。
换言之,他只需安稳在此静待十余日,无需去冒险献祭尸身,也无需直面凶蟒,便可借秘境规则安然脱身,根本不必去赌这场凶险未知的局。
只是,该相信沈砚,还是陆乘风?
两条截然不同的生路摆在自己面前,让凌云一时难以抉择。
蓦地,他心头猛地浮起另一个疑虑,一个可能会致命的问题。
这座洞府乃是洞府主人昔日潜修之地,按沈砚所言,其人常年久居秘境深处。
如果是这样的话,在如此特殊的地方之中,真的会被秘境关闭规则所影响吗?
若是他盲目等待,等到秘境彻底关闭的那一刻,自己身处这方不受规则约束的洞府之中,便会错过唯一的传送契机。
一念至此,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一旦错失此次机会,便要被困在落霞秘境整整二十年,直等到下一次秘境重启。
可这秘境之内危机四伏,凶兽横行,自己孤身一人,真的能独自面对秘境中的各种凶险吗?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只花了一息的时间,凌云便迅速做出了判断。
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在此地立足,连活下去都是奢望,还遑论修行。
更何况通道之外,还盘踞着一头筑基巅峰的凶蟒。
有这等凶兽虎视眈眈守在近处,他又怎能静心修炼、安稳度日?
等待秘境规则,是去赌运气,赌这里能被秘境规则覆盖。
而陆乘风的方法,虽然带一点凶险,但却是主动破局。
唯一要斟酌的是,自己是该顺着原路折返,还是依照陆乘风所言,走暗河脱身。
先前那条通道里的七具傀儡虽已被众人联手斩杀,可若是再次涌出傀儡的话,凭他孤身一人,断然无力抗衡。
通道入口处,巨蟒吞吐信子的嘶嘶冷响依旧不绝于耳,两点猩红隐在黑暗里,始终牢牢锁定着他的身影。
凌云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略一抬眼,看向密室中沈砚与陆乘风的尸身,心中已有了决断。
眼下两人刚殒命不久,躯体尚且鲜活,肉身之内依旧残留着灵力本源。
若是耽搁太久,肉身灵气渐渐逸散、生机彻底消亡,届时再将尸身投喂给巨蟒,也未必能让它陷入沉睡、进化。
机会稍纵即逝,既已下定决心,便刻不容缓!
凌云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目光坚定,不再纠结利弊得失,他快步上前,俯身看向地上两具尸身。
事已至此,别无退路。
他对着陆乘风的遗体微微拱手,低声说了一句:“得罪了。”
随即俯身伸手,将陆乘风的尸身揽住,夹在腰间。
至于沈砚,他心中没有半分愧疚,此人从头至尾都在算计利用旁人,机关算尽,死有余辜,根本不值得怜悯。
他抱着两具尸身,一步一步朝着通道入口缓缓走去。
咚…… 咚……
即使隔着一层无形的结界,阴冷的腥风依旧钻入凌云口鼻,巨蟒吞吐信子的嘶鸣也愈发急促。
黑暗中,巨大蟒首的轮廓若隐若现,一双猩红竖瞳凝着嗜血凶光,牢牢看着凌云。
“咚…咚…咚…”
凌云心脏砰砰狂跳,脸上却依旧平静,没有半分退缩与怯意。
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