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瞬间如决堤之水般流遍全身,最后在气海中汇聚、凝练,他原本苍白的脸色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潮红。
炼气二层,终于突破。
他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从炼气一层跨过这道门槛,五灵根之资的修行之路,每一步都走得如此沉重。
修仙界对炼气一至三层称为炼气初期,四至六层为中期,七至九层为后期。
前三层,说到底都是在引气。
一层引气入体:如开闸引水,需感应天地灵机,将其纳入丹田,化为第一缕灵力。
二层养气润脉:如细雨湿土,灵力游走全身经脉,将脆弱的凡胎经络反复滋养、扩宽,此时灵力不再是无根浮萍,而是有了流转的河床。
三层凝气入腑:灵力由脉入脏,强化五脏六腑,使肉身能够承受更强烈的灵力冲击。
静室内,凌云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的灵力正在经脉中缓缓淌过,所到之处,原本因为过度劳累而产生的酸涩感被一扫而空。
二层,养气润脉。
他能感知到,体内原本纤细的经脉,在这一刻仿佛被拓宽了些许,虽然微乎其微,但灵力流转的速度却比之前更为稳健。
五灵根虽然进境慢,但胜在绵长、均衡,这润脉一步,他走得极稳。
“三年……”
凌云睁开眼,自嘲地笑了笑,三年的磨砺,只为了这经脉中多出的寸许宽广,修仙之路,于他而言,从来不是什么一日千里的浪漫,而是坚持不懈的耕耘。
收起心神,他将目光重新落在那张刚刚绘制完成的符箓之上。
符上的金系光华已然收敛,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朱砂纹路下,隐约有某种律动在随地脉起伏。
凌云心中大喜,整理了一下衣袍后,大步走出了静室。
一直守在院外的王运见到凌云出来,先是一愣,随即也是狂喜,他跌跌撞撞朝着前厅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老爷!老爷!仙师出关了!”
片刻功夫,王诚便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赶了过来,一个多月不见,王诚眼中隐有精光显现,状态比之前显然要好了不少。
而在王诚眼中,闭关月余的凌云,似乎也有了些微妙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凌云像是一把藏锋在鞘的利刃,那么此时的凌云,周身气机圆润,双目神采奕奕,举手投足间多了一种与周遭气息相融的宁静感。
这是修为突破带来的气质改变,王诚作为凡人,虽看不真切,却能感受到那种气质跃迁。
“仙师……您,您辛苦了。”王诚的语气愈发恭敬。
“井挖好了?”凌云也是心情大好,笑着问道。
“回仙师,按照您的吩咐,东南巽位已掘地四丈有余,十日前终是见到了活水,清冷彻骨,只是水量尚且不大,您看还要不要继续朝下多挖几尺”王诚忙不迭地对凌云汇报。
凌云微微点头:“不必了,你且带路,待到封符入井,五行逐渐圆融,水量自会充实。”
两人来到后院,之前那口旧井已被碎石和黄土填得严严实实,上面还特意压了一块大青石,算是彻底断了往日的念想。
而在不远处的巽位,一口新井赫然在目。
井畔。
凌云从怀中取出那张新成的符箓,符纸暗金流光微动,尽显不凡之色。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柱形黑匣,匣身上铭刻着避水纹,专为护符而生。
他神色肃穆,指尖灵力微吐,精准地将符箓推入匣中,再以特制丝线系牢匣扣。
“家主,”凌云侧头吩咐,“我需两人下井安符。”
王诚不敢怠慢,急忙点头,朝一侧招了招手,片刻后,两名赤膊壮汉便站在凌云下首。
“你们入水后顺着那道岩缝下摸三尺,找一处缝隙,将黑匣塞入缝隙深处,再用青胶封死,切记,不得漏出一丝缝隙。”
“是。”
两名家丁深吸一口气,翻身跃入井中。
约莫半炷香后,两人气喘吁吁地爬出井口,待凌云感知到黑匣已稳稳钉入其中,他双目一凝,真正的手段这才施展。
只见他右手并指如剑,体内炼气二层的灵力顺着指尖倾泄而出。
“敕!”
随着一声低喝,凌云指尖飞转,结出一个复杂的“引气诀”。
刹那间,井中原本平静的水面竟诡异地旋起,化作一个细小的漩涡。
“轰!”
一声极轻的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王诚只觉得脚下一颤,紧接着,一股沁人心肺的清凉感,正从井口喷薄而出,令人神清气爽。
凌云看见旋涡,眼神陡然一厉,深知此刻正是封符的关键,狂暴的地脉之气,若不及时驯服封印,不仅符箓会被冲毁,这口新井也会崩塌。
“起!”
他轻喝一声,左手朝虚空一抓,先前剩下的半盒青胶在灵力的牵引下悬浮而起,随后并指如剑,隔空连划,那粘稠的青胶被这些剑气切割成细如牛毛的丝线,顺着漩涡中心激射而入。
此时,井底传来的轰鸣声愈发沉闷,一旁的王诚惊恐地发现,井口竟开始有了泥沙翻涌。
“退后!”
凌云断喝一声。
他猛然向前踏出半步,脚尖点地的刹那,体内剩余的灵气尽数涌出,全部汇聚于右手剑指,随后,他顺着旋涡旋转的反方向,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斗大的“封”字。
“五行归位,地脉止戈。”
“封!”
随着指尖最后一点灵力点入虚空,那枚由灵气凝成的“封”字光芒大盛,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坠入井底。
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原本狂暴的旋涡在这一瞬戛然而止,那落入井底的青胶丝线,在灵力的催化下,开始如活物般疯狂生长,紧紧缠绕在黑匣周围,将那道岩缝完全焊死,与井融为一体。
再之后,之前井中泛起的泥沙迅速沉淀,不到十息的时间,原本浑浊的水面变得如明镜般清澈,且水位又诡异地升高了半尺。
凌云负手而立,脸色微微发白,他长舒出一口气,指着那井面说道:
“家主,此井已成,只是……以后切莫再做下井取物之举了。”
王诚这时才敢上前,颤抖着说:“神迹……真是仙家神迹啊!”
随后,像是才听到凌云的后半句话,有些尴尬的老脸一红,说:“不敢,再也不敢了。”
封符之后,凌云又在王家静候了五日。
起初两日,井中除了泥沙沉底之外,并无其他变化,直到第五日清晨,那口新井的水位竟又向上拔高了三尺,恰好停在井沿之下,凝而不溢,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甘甜。
凌云这才放心下来,心中知晓此事已成,只需静待天地伟力缓缓修复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