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城外的荒原上，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刀。
姬启尧走在最前面，虽然表面伤势已经恢复，右臂也已重塑。但元神尚未完全稳固，每走一步，元神都会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躁动。敖青走在他身侧，脸色严肃，步伐稳健，青金色的龙角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身后跟着六十四名龙族弟子，他们目光同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离开万妖城已经半个时辰。
荒原尽头是连绵的赤色山脉，夕阳沉入山后，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像凝固的血。
不对劲。敖青忽然停下脚步。
姬启尧也停下了。他抬起手，身后的龙族弟子立刻散开，呈防御阵型。
风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像狐族特有的魅惑之术，但比寻常狐妖的气息浓烈百倍，让人头晕目眩。
出来。姬启尧声音不大，却带着龙威，震得周围的沙砾微微跳动。
荒原上静了一瞬。
然后，四面八方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杂乱无章的奔跑，而是整齐划一的步伐，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沙丘后、岩石后、枯树后，一道道身影缓缓浮现。
九尾狐族。
数百名狐族修士从暗处走出，清一色的白色长袍，衣摆绣着赤红色的九尾纹章。他们手中持着狐火长矛，矛尖燃着幽蓝色的火焰，将渐暗的荒原照得一片森然。为首的是三名老者，两男一女，皆是一头银发，身后九条狐尾缓缓摆动，每一条尾巴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仙尊境。
三名仙尊中期的九尾狐族长老。
龙族弟子们脸色骤变，下意识握紧了武器。敖青眯起眼，龙气在掌心凝聚，却按兵不动。姬启尧站在最前，暗金色的龙鳞从脖颈处蔓延至脸颊，但他没有出手。
他知道，对方不是来立刻开战的。
敖青！还有……混沌真龙体的继承者。正中央的老者缓缓走出。他比其他两名长老更高大，银发如瀑，面容苍老却威严，一双金色的狐目中透着审视与寒意。他身后九条狐尾完全展开，每一条尾巴都比旁人的更粗、更长，尾尖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那是九尾狐族族长的标志。
涂山雄。
同时也是涂山夜的亲叔父。
他的目光落在姬启尧身上，又移到敖青身上，最后扫过那些龙族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涂山夜死了。你们就想这么走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那双金色狐目中翻涌的情绪，却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比武台上的生死较量乃是光明正大，涂山夜技不如人，怎么你九尾狐族想报仇？敖青冷冷开口。
关键是——涂山雄的声音陡然拔高，龙族，又一次杀了我涂山一族的人！
荒原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龙族弟子们脸色大变，有人忍不住怒喝：你九尾狐族太不要脸了，比武台上的战斗结果，私下不得寻仇，这是妖界默认的规矩。你——
闭嘴！涂山雄一声厉喝，仙尊期的威压轰然释放，那名开口的龙族弟子顿时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踉跄后退。
姬启尧上前半步，挡在那名弟子身前。同时混沌气息从体内涌出，硬生生扛下了涂山雄的威压。
姬启尧直视涂山雄，声音平静，涂山族长，你来的目的你我都心知肚明。只是就凭这些人恐怕还杀不了我吧？
涂山雄盯着他，金色狐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愤怒、悲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不愧是那人的传人，到现在都还从容不迫，这份胆量在年轻一辈中的确是第一人。涂山雄说完顿了顿，随后赤金色的狐火在指尖跳动。
我问你，那人是否还活着？
涂山族长，我不明白你说的那人是谁？姬启尧知道涂山雄说的是敖荒前辈，但此时他就是要装糊涂。
涂山雄闻言质问道:你不明白？那我问你，你的混沌真龙体从何学来？你明明是人族又为何会有龙族血脉？
姬启尧这时却笑了，涂山雄，我敬你是前辈叫你一声族长，现在看来你不配！我也明白为何涂山夜会使用同归于尽的招式了，他是在求死。有你这样的族长，他看到了九尾狐族没有未来，因为你们就是四大凶兽的一枚棋子。
黄口小儿，你……此时涂山雄气的浑身发抖，用手指着姬启尧。要不是敖青就在边上护着，他绝对要一巴掌拍死姬启尧。
你什么你？我难道说错了？我的混沌真龙体和龙族血脉从何而来，为啥要告诉你。本来龙族和九尾狐族还达不到不死不休的局面，就是因为你见风使舵投靠四大凶兽，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曾经的妖界在混沌真龙族的领导下，虽说不敢是六界最强，但至少也是前三。而如今的妖界却是一盘散沙，相互内斗，导致成了六界最弱的一界。这一切都是拜四大凶兽所赐，而你身为九尾狐族的族长竟然还投靠了他们。你说？九尾狐族的未来在哪里？姬启尧说完之后感觉畅快了许多。
而九尾狐族的弟子听见姬启尧的话，也都开始迷茫起来。特别是涂山媚此时也是一脸复杂的看着姬启尧。
就在涂山雄瞪着眼看着姬启尧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他旁边的那位女老者开口了。
不愧人族出身，这诡辩的功夫倒是不错。不过，我九尾狐族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批判。就是不知道今天你是否还能活着回到龙族，你以为就凭敖青他就能护住你吗？
你哪位？姬启尧问道。
老身九尾狐族太上长老——涂山葵。